
《无间行者》在美国上映,票房与口碑双丰收。但在中国观众中,却产生了极大的争议,而若把所有的争议归纳一下,会发现问题集中于两点:和《无间道》相比,它是不是一部好电影?不和《无间道》相比,它是不是一部好电影?
对于中国观众来说,不拿《无间行者》与《无间道》做比较是不可能的,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些外在的改变,例如香港换成了波士顿,毒品换成了芯片,卧底警察的心理状态由梁朝伟冷静迷人的“我心理变态”换成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式的歇斯底里大发作,接头时候天高地阔的楼顶换做多少不够谨慎庄严的码头,温柔含蓄的女配角们,则犹如洗发水一般三合一,合成了不顾性道德,同时与两位男主人公共赴阳台的维拉·法梅加,《被遗忘的时光》当然没有了,乱糟糟的音乐随处可见,而且,《教父》之后,歌剧也成了黑帮片必不可少的配乐元素,马丁·西科塞斯当然没有忘记在这里也放上一段。
然而,最大的改动(如果《无间行者》对《无间道》的一点点可怜的继承还能称得上改动的话),是《无间行者》中人物背景、思想、感情的消失,以及随之而来的命运感的消失。《无间道》的重点,《无间道》中最厚实的那部分,《无间道》唤起我们心中类似于“诗意”与“感慨”等感情的那部分,在于主人公的身份迷失被设定为一种宿命,在于这种迷失完全不可抗拒,在于主人公在身份迷失后还有痛苦,在于主人公身份迷失后,还不断有“被遗忘的时光”找上门来,令他夜夜难以成眠,甚至在于整部作品的冷静节制欲言又止,在于音乐的清淡惆怅,在于梁朝伟颓废里夹杂的高贵,所以,《无间道》有了一种更广阔的可能,可以寓意我们的许多宿命、许多不可抗拒、许多矛盾与痛苦,而梁朝伟似乎可以为我们心目中的自我形象代言,在我们想象中,当我们遇到麻烦的时候,至少要有一绺头发,恰倒好处地垂在脸颊上。《无间道》,其实是一部......女性气质的电影。《无间道》其实是拍给女性气质观众的,女性要喜欢一部电影,就要对一部电影里的主人公发生感情,《无间道》符合这个条件。
《
|
|
|
|
|
| 八卦 |
|
 |
|
冯小刚不顾形象呵欠连天 |
|
|
|
|
 |
|
台湾综艺麻辣出位 |
|
|
|
| |
无间行者》则没有这么多情,而且,无论是给男给女看,它的缺陷都在于,它太顺理成章。无论比利还是科林,过去都被抹杀了,情感反应也被忽略了,他们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自己被重新安置的身份,兴高采烈地在自己当下的身份里兢兢业业,尽管似乎也有点卧底应有的作为,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矛盾与痛苦,他们太心安理得了,简直像在同时做两份兼职,也就丝毫引不起我们的关注与同情,也让我们觉得,他们不像是被命运驱使,倒像是活该,是找死。
《无间行者》的缺陷还在于,它太难看了,故事拖沓冗长,色调灰暗阴沉,人物歇斯底里感情冲动、形容猥琐着装邋遢,台词里的“F”比“I”都多,进行交易也毫不郑重神秘,越来越丑和猥琐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被人一枪射死时,我们竟然毫无惋惜之情。可能那是真实的波士顿,可能爱尔兰黑帮就是这样形若流浪汉,可能这是一部男性气质的电影,要疏离、粗砺、真实、邋遢,省略情感反应,可能,这也是一部好电影——但不好看,真不好看。至少,对于中国观众来说,它实在不好看,即便没有《无间道》比着,它也不好看。无论男人女人,在电影里都要看到人,而《无间行者》里没有人,即便做了精彩演出的杰克·尼科尔森也都不是人,他们,全都是一群情节符号,马丁·西科塞斯“史诗电影”愿望下的棋子与符号。
所以我调过头来,觉得 《无间道》真是好。那一年的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上,只听得一片“牟甘豆”,我的朋友评价说:“香港电影的未来,绝对不是‘牟甘豆’,而是《金鸡》。”但想在想来,“牟甘豆”也有它的好,它和《金鸡》一样,为两首老歌——《被遗忘的时光》和《一生何求》赋予了新意。
推荐:《无间道风云》:撒欢在穷街陋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