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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淑淑:中国电视娱乐节目克隆路径面面观
http://ent.QQ.com   2006年11月15日 18:35   明星BIGSTAR   文:符淑淑评论()

长期以来,中国的电视节目,被冠以“宣传喉舌”的定位。所以长期以来,中国的百姓在荧屏上见到的东西,也无外乎是严肃而紧张,团结却不活泼的各类说教。开放的迹象始于上个世纪90年代。而后随着世界性的电视娱乐风潮,中国电视开始逐步显现娱乐传播功能。轻松活泼、自由参与的娱乐节目让广大严肃紧张坏了的中国观众们耳目一新,从此也就一发不可收拾,引发一轮又一轮的收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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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果仔细回顾这段中国电视娱乐节目不算长路漫漫的发展之程,我们会发现,初级阶段的我们果然干什么都很初级,从无到有,从单一到多元,从寒碜到貌似昌盛,我们都在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外人们探好的路,亦步亦趋间,几乎不敢造次。

除去中国电视娱乐节目发展的第一个阶段,也就是90年代初,以《综艺大观》为代表的综艺类节目时期,算是完全“原创”以外,其后在它的每一个发展阶段,都摆脱不了拿来主义,完全克隆的阴影。而《综艺大观》所处的晚会时期,之所以说它“完全原创”,则并非莫大殊荣。作为草创阶段的电视娱乐节目,它只要有别于过去蛮荒年代,发出一些生动声响,散发一点娱乐气息就已足够。所以当《综艺大观》这样集相声、小品、歌舞、杂技、魔术等各种文艺手段于一体的新节目样式出现的时候,观众们仍然给予了蓬勃的热情。(注:但是最初带来的激动和新鲜感并不能确保这个栏目能一劳永逸,《综艺大观》在过完好日子后,迎来衰败。2004年10月8日,走过了14年风雨历程的央视老牌娱乐节目《综艺大观》因收视率不断走低而被“末位淘汰”。 )

游戏娱乐时期

时间到了1998年前后,以湖南电视台《快乐大本营》(1997年7月11日开播)、《玫瑰之约》(1998年7月16日开播)等节目为肇始,中国电视娱乐节目开始勃兴,并席卷荧屏,刮起一股“娱乐”旋风。

而与此同时,“克隆”正式成为娱乐节目登台亮相的不二法门。克隆的路径则兵分三路。最初,我们选择港台移植。作为离得最近的“他山之石”, 香港和台湾当仁不让地成为内地电视娱乐节目仿效的最佳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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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靡一时的《快乐大本营》,就是模仿香港10年前的《综艺60分》而一炮打响。1996年,《快乐大本营》的播出获得了巨大成功,最红火时平均收视率曾达到33%,广告价格甚至超过中央电视台的平均价格。而它的成功迅速引发了电视娱乐节目的热潮,各地省级卫视和城市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最短时间内纷纷上马以“快乐”为宗旨、以“游戏”为内容的综艺节目,其中较为有影响的有:《欢乐总动员》(北京台)、《非常周末》(江苏卫视)、《开心100》(福建东南台)、《超级大赢家》(安徽卫视),这些节目看似丰富多彩,但其运作模式却基本相同,无一例外,它们都找到了模仿的途径。《快乐大本营》学香港《综艺60分》,我们就来抄抄《快乐大本营》或者别的香港节目。反正这样的方式,简单易学,而且一学就灵。就这样,在老套的游戏和有奖竞猜的包裹下,在大小明星歌舞表演和大小广告一路插播下,一台台或“快乐”或“欢乐”的节目粉墨登场。

同样,引领“婚配热”的《玫瑰之约》和《相约星期六》,这两档节目也经历了《快乐大本营》的“成长之路”。最初,它们的身份上露骨地写着来自台湾。作为《非常男女》的大陆版,它们和原始版本不同之处,仅仅在于话题尺寸而已。但是这样的克隆,不影响它的声名鹊起。相反,克隆带来的好处有目共睹,作为国内率先举起“速配”“婚恋”大旗的电视节目,《玫瑰之约》赢得无数百姓爱戴。同时也引发无数同行艳羡,据不完全统计,在“速配热”正汹涌的时候,国内有省级电视台模仿、复制《玫瑰之约》的就达30家之多。

但是这股热潮并没能继续持续下去,随着一批批克隆节目的出现,“快乐”“欢乐”“红娘”“丘比特”充斥各个荧屏,观众开始对这种无处不在的“纯娱乐”节目感到腻烦,收视率在大幅下滑。而由于“取法其上,得乎其中;取法其中,得乎其下”,仿来效去,只得其皮毛,未获其精髓,结果越“跟”越不像,越“学”越糟糕。进入新世纪以来,电视娱乐节目已呈落潮之势,很难再无限风光了。这表现在娱乐节目的电视收视率开始下降,节目总量开始减少,娱乐节目占所有电视节目的份额从2000年的5.4%下降到2002年的4.5,就是一些老牌电视娱乐节目也难以为继。(注:2003年9月,开风气之先的中国大陆版的“爱情速配” 节目《玫瑰之约》也宣布停播整改。荧屏上撤出了一支又一支的“迎亲队伍”,可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益智博彩时期

走过九十年代后期热热闹闹的游戏娱乐时代,以《幸运52》和《开心辞典》等益智博彩类节目为代表,中国电视进入第三阶段。也即益智娱乐时代。这时,克隆路径开始转向,最初的移植港台,变成了直接学习“欧美”。广大中国电视娱乐节目制作者此时似乎已彻底摸清门道——原来港台节目,也是要么取材东瀛,要么借鉴英伦。既然如此,就“取法其上”呗。

1998年11月,央视二套推出了由李咏担当主持的《幸运52》。这是一档在借鉴国外同类节目形态(由英国BBC制作的《GOBINGO》)的基础上,根据中国观众的欣赏口味加以本土化改造的新型节目样式。《GOBINGO》是一个纯版的博彩节目,每天的奖金高达2万英镑。英方的代理商意欲把《GOBINGO》的版式及设备售给央视,据说开价40万美元。央视考虑到《GOBINGO》与国情不合,决定剥离其博彩性质,进行了适当的改造。改造之后,《幸运52》获得了肯定。在“2000年中国电视节目榜”里,还曾一举拿下“年度电视节目”、“最佳游戏节目” 最佳游戏节目主持人"三项大奖。从《幸运52》节目尝到甜头后,央视又推出了一档仿制英美的《谁想成为百万富翁》的节目《开心辞典》。

一时间《开心辞典》、《幸运52》成了观众的最爱,收视率也居高不下。以智力竞猜加高额奖品,从表面看来似乎只是与一些娱乐节目的侧重点调了个位儿,加大竞猜得奖成分的比重,缩小了娱乐成分的比重,可它恰好迎合了观众喜欢刺激性活动的心理,同时竞猜节目、益智类节目由于创意、制作的技术门槛不高,引起了地方频道竞相模仿,大有天女散花之势,全国上下又掀起了一轮“竞猜时代”的高潮。如贵州卫视的《世纪攻略》(已停播)、上海卫视《财富大考场》、广东电视台《赢遍天下》、重庆卫视的《魅力21》、江苏卫视的《夺标800》,等等。

目前,虽然益智类节目依然抢尽了收视风头,但红火的背后也隐藏了危机。像《幸运52》节目样态老化,基本模式三年不变,对题目和游戏环节的理念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成为"过气明星栏目"几乎是其不言而喻的归宿。

“真人秀”时期

就在《幸运52》、《开心辞典》、《财富大考场》等益智类节目在国内方兴未艾之际,一批真人秀节目也拉开了序幕。由此,中国电视娱乐节目进入第四阶段。“真人秀”泛指由制作者制订规则,由普通人参与并录制播出的电视竞赛游戏节目。它打破了新闻、纪录片等真实的电视节目与电视剧等虚拟的电视节目的界限。“真人秀”的节目在西方国家相当受欢迎。在美国,《幸存者》首播时观众达到1500万,随后由同一家公司(CBS)制作的同类节目《老大哥》首播时观众更高达2400万。在法国,《阁楼故事》(《老大哥》 法国版)也吸引了日均500万名观众,每30秒广告价格最高达到621000欧元。在英国,仅冠军一人的支持票数就达到310张。惊人的收视率为这些节目带来了巨额广告收益以及其他相关收益。

尽管“真人秀”在中国才有四五年的历史,但事实上中国电视的“真人秀”实践已经走过了一个从兴起到衰落再到复兴的发展过程,节目形态也进行了单纯模仿、引进模式和自主设计的多种尝试。以2003年中国电视“真人秀”论坛为标志,前期电视真人秀节目除《完美假期》外,其他节目几乎千篇一律是“野外生存挑战”类的“野外真人秀”,而后期则以“海选”、“全民娱乐”、“民间造星”为主要特征的“室内真人秀”。

“观众已越来越不愿看电视剧的装模作样,厌倦了综艺节目的无聊搞笑”,并预言今后将是中国原创“真人秀”节目成熟之年,“大有逐渐取代娱乐综艺节目的趋势”。

当然真人秀节目的卖点也受到了道德、政策、操作层面的种种限制。清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尹鸿认为:“真人秀节目更多地是一个移植形态,中国文化跟真人秀的本质之间是有一定差异的,这种形态要在中国成为非常主流和大众化的东西,尚待时日。要结合传统,这东西不成立,完全做成西化的,不接受的人还会很多。”

2004年2月,湖南卫视以《美国偶像》为蓝本,推出一档全新的娱乐节目——《超级女声》,根据央视一索福瑞媒介调查公司对全国31座城市进行的收视调查,《超级女声》的播出让湖南卫视的白天收视率从0.5%上升到4.6%,市场占有率上升到20%,最高为49%,并且该活动播出时,同时段收视率仅次于中央电视台一套,排名全国第二名。

此后,上海东方卫视和中央电视台也分别推出两档同类型节目《莱卡我型我秀》和《梦想中国》,《梦想中国》是央视品牌栏目《非常6+1》的特别版, 2005年《梦想中国》的活动规模和时间长度都比去年翻了一番,而且包括香港TVB在内的12家地方省台也正式加盟。2005年7月24日,《梦想中国》正式播出,细心的观众马上发现节目的形式发生了很大变化,谭咏麟李克勤两人均以评委的身份亮相;另外,选手和评委进行交流的“官方语言”也变成了粤语。《非常6+1》的制片人哈文,证实了这期节目确是《梦想中国》与香港无线电视台TVB合作的结果,节目的形式正是香港无线最具人气的栏目《残酷一叮》。而《莱卡我型我秀》节目由东方卫视、上腾娱乐及莱卡联手主办,和《梦想中国》和《超级女声》相比,《莱卡我型我show》只是环球唱片公司主办的一场人才招聘会,它一开始就直奔两个主题:一方面为唱片公司选择歌手;另一方面为唱片公司作市场推广。《我型我秀》没有性别要求,但年龄却限制在16- 25岁,年轻和时尚决定了它的收视人群与《超级女声》和《非常6+1》有所不同。由于环球唱片是香港背景,该节目和香港的《残酷一叮》也有非常多的相似处,比如评委大多是一线歌手或制作人,如张学友余文乐等。

如此看来,在《梦想中国》、《莱卡我型我show》身上是刻上了《残酷一叮》的烙印。而有趣的是,《残酷一叮》,目前香港无线这最具人气的节目,就正是和《超级女声》一样,模仿《美国偶像》(American Idol)的选秀节目。由于评委在决定选手停止歌唱时,会敲响桌子上的铃铛,于是香港人形象地称该节目为“残酷一叮”,只要评委桌前“叮”的一声响,残酷的淘汰时刻就降临了。在娱乐业极为发达的香港,《残酷一叮》不仅继承了《美国偶像》的搞怪性,更增加了幽默成分和传统特色。比如但凡参赛者,只要坚持唱到1秒不被评委“叮”下,就会有100元港币奖金,唱到30秒就有3000元,以此类推;另外,《残酷一叮》还实行擂主制,连续3次守擂成功能获得几十万港元的奖金。

所以,不管《梦想中国》、《超级女声》、《莱卡,我型我秀》还是《残酷一叮》,寻根溯源,都可以找到共同的本家,即为美国福克斯电视台的平民节目《美国偶像》。而《美国偶像》实际上是美国的业余青年歌手大奖赛,它的本家则是英国ITV电视台2001年起播出的《流行偶像》(Pop Idol)。目前,《流行偶像》已经在世界30个国家发展了本土化的节目,像《法国偶像》、《新加坡偶像》、《印度偶像》等。2002年,美国FOX电视台购来这个黄金品牌,推出了本土化的节目《美国偶像》。根据美国摩根斯坦利(Morgan Stanley)公司的分析报告,该节目2003 年为福克斯公司盈利一亿美元。2004 年《美国偶像》节目又连创收视率新高。

回顾中国电视娱乐节目发展的阶段,我们可以借用曾经炮轰过电视娱乐节目庸俗化的崔永元先生的一段总结,他说“有一个顺序可以发现,北欧--美国--日本--港台--内地,这是克隆的路径。美国人喜欢‘克隆’北欧国家的电视节目;日本人‘克隆’美国的;港台‘克隆’日本,中国内地‘克隆’港台的电视节目。以这种顺序把电视节目‘克隆’到国内,内地观众看到的永远只是三流的货色。问题的关键是节目的灵魂并没有被‘克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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