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请大明星,没有钱宣传,小成本电影如何生存?作为记者,作为观众,我们都大体上知道小成本电影的难处,但究竟导演们怎么看这些问题,为此我们采访了一些导演和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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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电影看”,这是很多观众的抱怨。中国真是没有电影看吗?当然不是,每年200多部。但就是没有电影看,为什么?
中国人是很喜欢看电影的,看电影是仅次于看电视极重要的娱乐方式。显而易见,好莱坞电影、香港电影、国产大片和韩日电影,以及欧洲著名文艺片是最受欢迎的。电影的诞生,已经有111年了。中国作为世界人口大国,在经济上突飞猛进,总量已然居世界第五。经济的增长,本应刺激电影的增长,但中国电影却是一个怪现状的存在。首先,电影产量很多,但并不代表电影实力。再次,中国的小成本和美国的小成本也没法比较。在美国,1500万美元以下属于小成本电影,因此李安的《卧虎藏龙》和《断背山》都属于小成本,而更多坚持独立制片的导演,也能够用1500万美元规模拍摄出精彩的电影,只要创意绝佳和执行力强。最出色的独立制作电影人,当然是昆廷·塔伦蒂诺,他从一个录像带出租店的伙计成长为国际知名导演,都要拜小成本电影所赐。1992年的《落水狗》是昆廷·塔伦蒂诺的电影处女作,也是美国独立制片史上的关键性作品,因为它理顺了与好莱坞类型片的关系。从此之后,昆廷们更加自由的拍摄着小成本电影,直到震惊世界。独立制片的电影,在美国虽然不属于主流,但也是重要的存在,其中的奇思妙想可以自由的展现,昆廷们的创意可以源源不断的奉献出来,最关键的是有固定的影迷,在商业上可以回收,是极为根本的一环。
众所周知,中国观众进电影院的次数并不很多,基本上都奉献给大片,于是导致中小投资的电影基本没有票房保障。2002年《英雄》成功以来,国产大片已经走出一条回收成本的道路,“拍大片,赚大钱”成为不争的事实。但是2005年260余部电影,却只有几部大片,中等投资的电影也不到十部,其余全部可以归为小成本电影。这些电影,多数进不了电影院。即便排在档期上,也很快就要下档。这就促使一个结果出现,众多小成本电影在开拍前就已经确定不以电影院里的观众为目标。电影在电视上看,也是中国特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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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钱请大明星,没有钱宣传,小成本电影如何生存?作为记者,作为观众,我们都大体上知道小成本电影的难处,但究竟导演们怎么看这些问题,因此我们采访了一些导演和编剧。因为种种原因,贾樟柯、陆川、王小帅、张扬、宁浩等人,要么在外国,无法接受采访;要么开拍新片,制片方要求近期不发言。没有他们的声音,其实并不遗憾。其他导演的遭遇和看法,已然代表了他们的际遇。
小成本电影在中国是普遍模式,但不具备主流地位。当“非正常”的妥协模式成为惯例,大片反而是另类投资,这种反常是结构性的,短期内难以解决。本来小成本电影只是青年导演和新人导演刚入行时的锻炼阶段,但现在却因为市场束缚了几乎所有人的手脚。小成本电影本来不应该成为电影的主流模式,但是中国的现状就是如此。国营厂已经很少投拍电影,除非是任务指标。而民间资本又是非常谨慎的,大投资固然好,但是风险大,融资也很困难,于是小成本电影成为最好的、无奈的选择。资金的匮乏,必然导致艺术上的未完成。学习昆廷式的制作,宁浩是出色的,制片人们也在盼望下一个疯狂的宁浩出现。
当边缘成为中心,而又各自为战,只有数量上的优势,在国际上无法竞争,在国内也是勉强维持。至于什么是中国特色的小成本电影,导演们的看法大致相同。因为宣传经费的原因,小成本电影在媒体上很少获得大幅版面报道,导演们也没有机会说出很多心底的看法。本次调查,我们以同题问答的方式,让他们道出切身观点。 撰文:云飞扬 部分采访:张宏宇
有关小成本电影现状同题回答
人物简介
伍仕贤,《独自等待》、《车四十四》导演。
阿甘,《闪灵凶猛》、《天黑请闭眼》导演。
路学长,《非常夏日》、《卡拉是条狗》导演。
刘浩,《好大一对羊》、《陈默与美婷》导演。
张江南,《春花开》、《衣柜惊魂》编剧。
1、云飞扬:你觉得在中国,多少投资算是小成本电影?
伍仕贤:在国内,一般来讲现在小成本影片的制作成本应该大体都在300到400万上下,中等成本这个数字一般是400到800万,大体不会超过1000万,但也不能一概而论,还要根据题材等多方面决定。
王光利:大抵应该在200—800万元之间吧。
阿 甘: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电视电影最低收购价大约少于50万。如果电视电影属于小成本电影的话,这样的电影每年在内地生产几十部,投资和收购价差不多。
张一白:500万以下吧,500-1500万算是中等投资吧。这些数字是包括人工的,对于电影规律而言,已经是很受限制。
路学长:300万以下吧,是小成本电影。300万-1000万是中下投资,1000万-2000万是中上投资,2000万以上就是大投资的行列了,再往上就没边了。
张江南:500万一下吧,多数其实都控制在300万以内。
刘 浩:这是一个相对数。譬如说拍摄的是地下电影的话,有的几千块就能拍;地上的,以前200万以内。
2、云飞扬:小成本电影的投资方最怕什么?最期待什么?
伍仕贤:除了怕拍摄期间拍一半没钱了以外,最害怕的还是到时候能不能上院线、发行方投入力度不够,而制作一部影片是一个多方协调的过程,每一环节都密不可分。要说最期待的话……还是跟所有投资方一样:都希望能取得好的回报呀。
王光利:害怕的事情很多,比如说影片无法通过……最期待的当然是能有好的票房回报。
阿 甘:小成本电影的投资方似乎并不怕什么。因为大体不准备进入院线,所以在拍摄前只要算好电视台和DVD的最低收购价,拍摄的时候控制好成本,使其最好不超过收购价,那么大体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最期待突然被主流发行渠道看中,成为所谓的黑马。
张一白:什么都不怕,没有什么好怕的。最期待当然是再出很多《疯狂的石头》。
路学长:小成本电影其实日子还好过,回收相对容易,这也是目前最主流的投资模式,一旦市场反映好,就是意外收获。而中等投资最可怕,左右为难。
张江南:最怕一无所获,钱像扔到水里。期待不挣钱的话,至少拿个奖也行。
刘 浩:一分为二:地下的放弃国内市场;地上的期待的是最快回收并丰收。
3、云飞扬:小成本电影遇到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伍仕贤:归根结底还是制作方面的问题,受资金制约方面会比较多。
王光利:我觉得是成本决定无法招揽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
阿 甘:最大的困难是小成本。因为没有钱,什么都不能拍,什么都拍不起。
张一白:都是难题,导演想法得不到实现,所有的主创人员都要降低报酬。
路学长:资金少,限制场景和明星,拍摄时无法从容,妥协很多,和电影本身的规律相违背。
张江南:无法在国内进院线。获了奖也无法面对影院观众。
刘 浩:创作不是问题,回收。宣传预算的影响。
4、云飞扬:你的作品在国内通常能获得多少回报?海外影展对小成本电影而言是不是一条比较重要的生存渠道?
伍仕贤:具体数字不太好说因为我们上次是把发行权卖断给好几家公司,但我们的投资方最终还是赚了。《独自等待》是我拍的第一部故事片,而且是独立制作所以跟其他导演的运作方法不太一样。作为一导演来说,除了观众对自己电影的反映好以外,投资方从影片上赚了钱,是让我比较自豪。回报比例方面,国内收入应该大概占8成左右,可能是我们上次走的路和别的中小成本不太一样,而且我们在拍摄的时候就特意针对了国内市场。
王光利:大部分回报还是来自国内,国外影展对于中国影人而言更像是乌托邦,它也许可以给导演本人带来一定知名度,但作为一个市场出口,我认为它的作用是被高估了的。
阿 甘:我的电影基本不属于所谓小成本,也没有固定的回报率。不过按照整个产业的状况,回报率非常低,大约在5%左右。个别的项目有高有低,我自己的作品最高的回报率有230%,最低的有7%。
张一白:不清楚,但国内回报一定要占到相当的比重。
路学长:我的电影还好,在市场上,1997年的《长大成人》票房过百万,是第六代第一部突破百万的电影。而《卡拉是条狗》投资450万,票房1200万,正好回收成本,再加上其他版权交易等,回报还不错。至于海外电影节,显然是一些电影人发出声音,以至于获得认可的途径,在国内上映也是一种宣传。
张江南:收回成本,偶有盈余。对文艺片来说,影展是必由之路。
刘 浩:电影频道和音像版权。但我的电影娱乐性质不强,不能估计太多的市场。或者进入院线,多少分点,也有一部分。
5、云飞扬:宣传成本占预算的多少?
伍仕贤:影片的票房回报除了影片本身得让观众喜欢以外,其实最关键还是得靠好的宣传方案,拷贝量,及好的档期。就算是一部中小成本电影,有了以上的几个元素,往往可以取得良好收益,关键是这几个因素要都弃了未必那么容易。通常在国外的状况下,一部电影的宣传成本应该占预算的三到四成左右,但在国内这方面还不大规范,所以不太好下一准确判断、而且电影的宣发不是导演的工作,所以具体是多少我不好说。
王光利:都很低,大部分甚至低于10%
阿 甘:小成本的宣传预算几乎是0。
张一白:几乎没有。有也是被迫的,正常的话,任何电影都需要宣传,经费要充足,但现在很惨淡。
路学长:以前国营厂很多小成本电影只有5万,这几年有多有少,少的甚至于不做宣传。
张江南:一般很少宣传成本,有时几近于无。
刘 浩:大投资的电影有20%以上的宣传,小成本不现实。
6、云飞扬:怎么回收成本?回收成本需要多长时间?
伍仕贤:回收成本有多种手段,影院票房当然是回收手段之一,但还有很值钱的音像发行权、卖给电视台的收入、海外版权等等……现阶段,DVD等音像权收入其实已经变成了中小成本影片回收投资的一个主要手段,当然,这也是中国特色,因为在国外,进影院看场电影要花十美金左右,而买一张DVD可能需要20美金,而在国内,进影院看场电影要花七八十块,买张碟只需要5块钱……在这种票价的情况下,观众通常在影院会选择看大片,回家看小片。小成本电影通常如果能在院线进个1000-1500万算相当不错了,可是仔细一算,这种收入也就代表全国大概有20万人进影院了,所以投资方除了影院收入还得考虑其他方面的收入。
王光利:成本的回收主要还是要依靠院线方面,因为卖给电影频道和音像版权的收入基本都是已经固定了的。
阿 甘:第一个回答涵盖了这个问题。
张一白:其实小成本电影并没多少风险,因为这个成本是经过缜密计算的结果,很商业。印象版权、电影频道收购,等等。
路学长:回收是个漫长的过程,少的也要一年,尽可能找到所有的渠道。
张江南:靠影展卖院线、电视台;电影频道;音像制品。1-2年左右。
刘 浩:99%的独立电影都没有预算。小成本的80%没有。
7、云飞扬:导演、制片和院线是怎样的博弈?
伍仕贤:导演按道理和院线应该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导演和制片人之间一定要有良好的沟通,而制片和院线之间其实也并无什么直接关系,在正常市场环境下,和院线沟通的工作是交由负责宣传和发行的人来做。
王光利:院线是一个品牌市场,不容易进入。
阿 甘:小成本根本没有机会和院线博弈。我个人的建议是放弃吧。
张一白:制片方会利用导演对于拍摄电影的欲望,对于导演特别是新人,这是难得的机会,而院线则相对超然物外,他们的利润来自大片。
路学长:能够上就是一种成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档期只能随遇而安。
张江南:谁投资谁着急,导演和制片人一般在同一立场。希望能拿奖,能上映。但院线是大爷,只看片子能不能卖钱。而国内院线目前普遍持悲观态度,非艺术院线,影院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刘 浩:我没有直接参与。但票房分成是3:3:3,至于档期什么的,根本不能影响院线。
8、云飞扬:您成本最低的影片是哪一部?
伍仕贤:《独自等待》是我的处女作,所以只能说成本最底是我2001年拍的电影短片《车四十四》,成本十万元人民币。
王光利:我的第一部剧情片《处女作》,30万人民币。1997年,一个温州老板投资。
阿 甘:《闪灵凶猛》,120万。
张一白:《开往春天的地铁》,400多万吧。
路学长:《非常夏日》,210万。
张江南:我编剧的是《春花开》,300万投资。
刘 浩:《底下》,10万。浙江老板投资的数字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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