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王可:你在整个戏里面,全部都是用包头话来讲的。
董璇:对。
主持人王可:你是东北人。
董璇:对,但我觉得包头话还是属于北方语系,调挺拐的,拐来拐去,挺难说的,而且特别垮,说起来之后自己都想笑。
主持人王可:那时候就把你关在房间里。
董璇:关在房间里,每天不让我出门,盒饭有的时候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送过来,剧组工作人员敲一下门,然后把饭放在地下。
主持人王可:怎么像“监狱”。(笑)
董璇:“软禁”起来,而且我们当时住的酒店是一个养老院,离市区开车也要二十分钟,要买什么东西的话,刚开始自己也没心思去买,就是让剧组工作人员帮带一下。每天一听到敲门,打开门,把盒饭拿进来,吃完之后再练台词,每天就是在房间里写人物小传,看剧本,练台词。后来我想导演怎么天天也不找我,这什么意思啊。关键是他让我多吃点,是我太瘦了。我说我已经胖了,他说你还是太瘦,因为那个年代女孩子不流行减肥,都是比较圆润的,肥嘟嘟的那种。就告诉剧组人员说,给她一份菜,两份米饭,什么都不用干,就是吃,把台词练好了。
主持人王可:就是养膘,学包头话。(笑)
董璇:后来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剧组副导演说,小张老师明天拍到你了。我又开始紧张了,第一次拍电影,又是包头话,那个角色跟我又特别不像。
主持人王可:导演又是那么大的大导演。
董璇:对,虽然跟他也挺熟了,但还是会紧张。第一天剧组的时候,我跟雯丽姐对台词的时候,我说怎么办,特别紧张。雯丽给我印象特别深刻,她说你不用紧张,别说你是第一次拍电影,我拍过这么多戏,进每个剧组之前都要有十五天的磨合期,我也会紧张,她说紧张也
是好事。如果完全不紧张,演戏演出来的是散的。当时给我挺大自信的。拍完第一条之后,导演说你来一下,我又特别紧张,我干吗,我怎么了。(笑)导演有一个休息车,上面有一个小桌子,坐在我对面,拿着台词说,“璇儿,你把这个台词用普通话先说一遍”。我就用普通话演了一遍,他说挺好的。说你再用包头话演一遍,我演了以后,他说太过了。
主持人王可:你学包头话的时候有专门的老师?
董璇:有语言老师。一共有三个老师,但他们三个说的是不一样的。
主持人王可:是专门从包头找来的人,还是他哪儿的话都会讲。
董璇:是包头师范学校教语文的老师,他们也经常会演出,所以有的老师就会带着自己的感情色彩把台词教给你,就是带着戏教给你了。所以导致我当时说的台词跟老师的一模一样,导演说你不能按照他那个说,必须正常说完,再按照自己的演。我当时就蒙了,因为我练了半个月,是按照老师的语气和神态练的。后来导演说重新来,那场戏拍完以后又很长时间没拍,又继续关在屋子里,继续练,后来又换了一个语言老师。那个老师平时就比较冷的那种,说话没有什么语气,说话很淡,酷酷的,又换了一个语言老师,从头开始理顺这个台词,重新找这个感觉。所以当时据组的时候,头都大的感觉,特别紧张。
主持人王可:电视剧不太有方言之类的。
董璇:对,就感觉像在用英文演戏,因为你完全掌握不了这个语言。
主持人王可:刚才提到了顾长卫导演和蒋雯丽,在你的眼中,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什么样的?
董璇:就是挺让人羡慕的。
主持人王可:是公私分明吗?
董璇:当然,在现场,导演就是导演,雯丽是演员就是演员,他们俩互相尊重对方的工作。雯丽姐特别尊重导演的意见。
主持人王可:他们在演戏上面遇到分歧的时候会沟通吗?还是说从来没有遇到过分歧?
董璇:我觉得有分歧。比如雯丽姐觉得我这条演的好,导演觉得她那条演的好。我听雯丽姐说(不是跟我的一场戏),是她跟焦刚老师的一场戏。雯丽姐哭后,觉得这场好,但导演觉得那条好。雯丽姐觉得全部释放出来好,导演就觉得没有必要那么惨。最后剪接出来的还是导演喜欢那一条。
主持人王可:所以导演还是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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