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专辑:GA GA
歌手: 云力思与乐团
出版者: 大大树音乐
7月5日,当第19届台湾金曲奖颁奖礼正如火如荼的举行时,一支台湾乐团正代表台湾在德国参加鲁多许塔舞蹈与民谣音乐节。随后,他们还参加了挪威海岸风暴音乐节。他们那仿佛从火山岩石中迸发的音乐震撼了几十万名观众。这就是泰雅族女音乐人云力思和她率领的八人原住民乐团。包括“飞鱼云豹音乐工团”的大提琴手陈主惠(今年4月下旬,她曾作为雷光夏
的伴奏乐手参加了北京3场‘看不见的城市’声音剧场版音乐会)、卑南族音乐人卢皆兴(曾经参加2006年5月野火乐集‘唱自己的歌’演唱会中国巡演)、排湾族音乐人林广财、日本吉他手大竹研(曾经参加今年4月中旬大大树‘每日种树’内地巡演)、泰雅族歌手碧斯蔚·蓝、雅舜伊·因卡和黑慕伊·磊幸。中旬,他们移师挪威海岸风暴音乐节。6月中旬,在大大树‘每日种树’内地巡演两个月后,这家坚持民间与母语音乐创作发表的台湾最重要音乐厂牌,又出品了一张记录台湾母语文化的作品,这就是云力思的《Ga Ga》专辑。它和流行音乐几乎没有什么关系,它更像是文献。很难想象内地有一天也会出版一张这样的专辑。在我们只搞娱乐,不搞音乐,只表演文艺,不表达文化的超级大国里,我们是没有Ga Ga式基因的。
Ga Ga没有娱乐的功能,所以,它在一出版时就几乎已被乐迷忘记了。它的感觉几乎接近了原始风貌,所以对于内地听民谣音乐的乐迷,可能也会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感觉。由于Ga Ga是用泰雅族语言演唱的,语言的障碍进一步影响了情感的交流。尤其在内地乐迷更注重思想深刻性的今天。
当然,仅仅凭一家独立唱片公司的力量,一趟史诗性的音乐长征是无法完成的。下面的一串名单是云力思此次欧洲巡演的赞助机构,笔者觉得有必要让内地的企业家们在决定组织年终文艺晚会时参考一下:台北市文化局、公益族群和谐基金、中华电信基金会、行政院文化建设委员会、台湾原住民语电视台。
在Ga Ga的专辑封面上,云力思的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在原始社会里,部落居民把自己全身涂抹上鲜艳的油彩,是为了防止或抵抗野兽的进攻。在今天,一位民族歌手这样化妆,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了。对于二十一世纪歌者的心理角色来说,‘戒备’早已被替换为‘挑逗’。挑逗是为了换取快捷的承认和廉价的掌声。
“原本要照顾我的小孩去哪了/回来吧回来吧 因为只有你们才懂得照顾我”
为了遵循历史文本在宇宙自然法则中的本性,Ga Ga的歌词本如古书一样,采取由右向左的顺序。每首歌都有泰雅语和国语的翻译。第一首歌《山灵的呼唤》展开的主题是泰雅族儿女对山林之母日益遭受现代文明开垦的悲痛和恐惧。对泰雅族来说,山林是母亲,部落的子孙就是孩子。台湾九二一地震后,云力思回到尖石部落,却揪心的发现苍翠的山脉在受伤后,仍然一天天在被开发。受伤的母亲在向孩子发出求救,“我的孩子/你看到什么/你在想什么”。如果灌溉过我们身体的源头已快要枯竭,如果哺育过我们的河水已不再清澈,如果我们依靠过的山腰已快要折断,如果我们奔跑过的森林只剩下表皮,如果我们呼吸过的空气已污浊不堪,如果那些曾经的芳香只能残留在我们的记忆中,那么我们的生命是残缺不全的。如果我们还愿意尊重世界,尊重自己,
“节制一点 好吗?”
这首歌的基调是沉缓的,正像一个人在重创之后伤口缓慢的愈合。大提琴时断时续的抽动,如同人在翻山越岭时的跋涉。卢皆兴的秘鲁塔卡笛低声的呼唤着,那是一个人对着祖居地方向的眺望。云力思完全沉浸在那场至今没有痊愈的悲痛中,与其说歌手在歌唱,不如说她在疗伤。
每当泰雅族人迁徙到一个新的地方时,他们便分散开来,各过各的生活。只有在决定重大事务时,他们才会聚集。所以,泰雅族歌谣几乎没有三人以上的歌调。有一年,云力思到南投中部仁爱乡清泉部落去看望七十年代嫁到当地的表姐,刚好碰上部落的一个传统聚会举行。部落的老人领头唱起了古调,然后不断有人加入,最后就变成部落的大合唱。云力思是北泰雅人,她并不懂中部泰雅赛德克语系的语言,《聚会歌》就是云力思在清泉部落的曲调基础上,加上自己的语言而成的歌。这是一首欢快的部落团结之歌。没有任何乐器伴奏,只以云力思带领泰雅部落妇女的合唱为主歌,男声哼唱为背景配乐。
《部落天堂》同样源自泰雅族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女孩小时候被人收为养女。那户人家有十个男孩,他们天天说粗话。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她身体发育不全,变成了畸形人。她长大成人后,只好嫁给聋哑人。她生了一个女孩叫米将,米将从小也经受了和母亲一样的遭遇,邻居们都嘲讽奚落她,用石块砸她。米将跑回家向母亲哭诉,母亲一边安慰她一边教导她,不要与别人争,要远离纷扰。于是,母亲就会哼起这首歌。米将知道妈妈埋藏在心底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一个人在世间一辈子流浪,他的心每天都在哭。他很想去部落天堂,因为那里没有疼痛没有不舍。只有那里可以抚慰灵魂,接近天父。在这首反映人生单调之旅的歌里,配器也是简化到了极点。蓝米许·修旦轻盈的打击乐声犹如一架通往天堂的阶梯,悬挂着人孤苦无依的绝望和期盼。大竹研的吉他舍弃了流畅感,代之以小夜曲式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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