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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传统唱片业的大爷们、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华语乐坛盛世繁华的大爷们,一遍又一遍在反思、总结、探讨等等宏伟又庄严的字眼中过着形同等死的迷惘生活时,今年十一黄金周的八大音乐节的同时启幕,却给萧条的乐坛带来了无数的活力与生机。当传统唱片业还在为传统(CD)与现代(MP3)之间举棋不定,对搞还是不搞争执不休时,这些音乐节所带来的喧闹景象,实际上却给唱片业未来的发展,指明了一种拓展的可能性。
不算北京音乐节这种走精品路线的音乐节,真正可以让老百姓都能玩起来的音乐节还要追溯到2000年的迷笛音乐节。也正是从这届音乐节开始,无数以前只能在有关“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介绍文字中YY的摇滚青年们,终于可以近身体验一下被无数以前只能停留在唱片封面的乐手的即兴表演,而且还是车轮和超市的那种,任君选择。但不可否认的是,早期的迷笛音乐节,依然难逃中国摇滚乐周边产边的命运,它实际上承担了中国摇滚乐队年度检阅的作用,尽管它的舞台越来越开放,参演的乐队越来越多元,但愤青的主题却总是纠缠在迷笛的上空。不管你有没有肉吃,似乎进了这个场地,你都只能说你没肉吃,你很愤怒、你很不爽,而且你很有精神、很有思想,你是与周遭大千世界里的凡夫俗子有多么的与众不同。这正是早期中国摇滚乐只重精神、少谈音乐所留下的脑残后遗症,而久而久之,摇滚青年的精神没见长进,倒是将摇滚乐不自觉的划出了中国现代流行音乐的阵营,成为了一种知识分子独有的精英文化。所以,早期孤身上路的迷笛音乐节,也就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类似豆瓣小组的成员联欢会。
而随着今年黄金周八大音乐节的启幕和落幕,最可欣喜的,一是中国的音乐节概念,已经完全走出了早期摇滚音乐节的局限,在乐手和音乐风格的选择上,越来越多元,也越来越音乐,像朱家角音乐节就是一次世界音乐节,丽江雪山音乐节还有许多主流歌手来参与,这也让中国的音乐节,开始从摇滚音乐节真正进化成了音乐节;二是这八大音乐节竟然在多达七个城市同时举行,这也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中国流行音乐以北京为主,上海和广州为附的行业布局,更在另一程度上说明了,中国流行乐迷的分布,已经从早期的国内一线城市向更多二、三线城市拓展,中国的流行音乐市场已经开始进入真正的正常布局阶段;各大音乐节已经不再只有音乐没有节,丽江音乐节得天独厚的自然景观与音乐相结合、摩登天堂音乐节的创意市集、朱家角音乐节生态与旅游概念的捆绑、广州音乐节啤酒加音乐的物质精神文明双丰收,以及厦门音乐节沙滩旅游与音乐的联姻,其实都在最大限度上突出流行音乐巨大的包容性,即它的形式是音乐的,而本质却是流行文化的一部分。而这种向周边产业和文化的渗透,也能在更大程度上推广中国现代化、多元化的各种新音乐,让这些以摇滚为主体的新音乐形式,不再只是以前内部交流行沙龙文化,而成为向欧美摇滚乐一样,成为一种主流文化。而所谓偶像当道将歌坛弄得乌烟瘴气的局面,你光靠杀虫剂是无法彻底消灭的,有时候音乐节越办越多、越办越精,反倒可以在无形中起到普及现代音乐、提升歌迷素质的作用。
从这八大音乐节各有各歌迷、各有各拥趸的盛景来看,以摇滚乐为主体的有品质的音乐,实际上已经和早年的手机、私家车一样,开始真正进入千家万户,而随之而来的,也是摇滚乐逐步进入主流文化,不再是以前物质世界的二等公民,精神世界的精英品种,完全成了流行乐坛的一部分。因此,我不认为丽江雪山音乐节请范晓萱 、张震岳 和陈楚生(Q吧)有多堕落,就算你直接说你是摇滚音乐节,但如果一个摇滚音乐节连这三位歌迷都无法容纳的话,那么又何来摇滚音乐的包容性,况且我不觉得这三位歌手就不“摇滚”了,或许他们只是在给人印象上不那么摇滚,但比起那些外表很摇滚很摇滚的伪摇滚,那是强的多了去了。
对于目前音乐节的担忧,倒是随着商业化的过度开发,很容易诱发一些奸商那根敏感的商业神经,以至于打着旅游、人文的名义,在今后将一些音乐节搞成如今遍布全国的复古街,或者现代江南水乡小镇那些不伦不类的杂交物,到时候将音乐节变成了露天茶座和农家乐,再想把它扭回来,可就难了。
最值得注意的是,音乐节的成功普及、全国开花,其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强行给传统唱片业升了级,将以前唱片公司=音乐制作部+CD生产线这种实体化模式,彻底演变成音乐制作+CD生产线+数字音乐+现场音乐+音乐周边拓展等等集产销工贸为一体的多元化集团。而音乐节作为现场音乐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个部分还包括个体演唱会和酒巴演出),不仅可以在票房上得到直接的商业收入,也可以让音乐因为更直接的传播通道,起到宣传的作用,实际上音乐节甚至可以说是传统唱片公司的另一个企宣部,甚至比平媒、网媒、电台电视和乐评人都管用。而此时此刻尚在传统唱片业里梦回唐朝的行业精英们,是不是也该行动起来,用趁早下手,想想用什么办法把音乐节搞的更多,和自己的传统唱片业结合得更密切,别到时候错失良机时,又像当年错失数字音乐市场时,去怪SP和中国移动不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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