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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消息评中国电影冲击奥斯卡:中国影人误解

2012年10月16日17:16国际先驱导报[微博]杨梅菊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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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消息评中国电影冲击奥斯卡:中国影人误解

电影《搜索》海报

《参考消息》16日讯 《搜索》与奥斯卡、莫言与诺贝尔——目前国内文艺界最热的两个话题,恰也是长期以来中国文化试图走向世界的两大心病。而如果说莫言与诺贝尔奖所折射的更多是政治与文学谁绑架谁,那么《搜索》与奥斯卡引发的此番讨论则更为复杂:它既是一个导演所追逐的梦想,也是中国电影长期未了的夙愿。但如果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电影曾与奥斯卡有过擦肩而过,那么最近几年来,二者确确实实是在渐行渐远,其间伴随的是中国对奥斯卡的投机与误解,更是近年来国产电影乏力的残酷现实。怎么会是《搜索》?!

“作为一部电影,《搜索》不难看,但是冲奥斯卡,就可能会(死的)很难看。”陈凯歌(微博)和他的《搜索》将代表内地“冲奥”的消息一经传出,网络上便一片哗然。

但奥斯卡终身评委卢燕女士却表示,她非常支持《搜索》代表中国内地角逐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我看过《搜索》,我认为这是近些年来最好的中国内地影片之一。在很长一段时间,反映中国历史的电影太多了,而《搜索》则选择以尖锐、敏锐的方式反映中国当下的现实生活,同时又不失幽默,在保持严肃命题的同时,还可以会心一笑。它从某种程度上说,具有讽世、警世、醒世的作用。‘人肉搜索’是怎么回事,外国的观众看起来一点也不难理解,我认为美国的观众会喜欢它。”

事实上,《搜索》于今年7月公映后在国际上所获得的一系列评价也可以证明卢燕的看法。对于《搜索》,《纽约时报》报道称,“这部影片在中国年轻观众眼中,是一位杰出导演以最近距离对中国当代现实进行的一次观察。”很显然,陈凯歌的第五代身份和他在电影上的贡献也为《搜索》加分不少,电影节组委会官方点评说,“陈凯歌一直被认为是中国传统文化遗产的守护者,这次通过《搜索》,他被证实是社会独特复杂性的敏锐观察者。”

迷途中的消长与变革

尽管在中国,一个导演冲奥的次数并不足以成为衡量他个人水平的标尺,但陈凯歌的四次冲奥与他的电影历程依然具有可探讨性。当年风头无两的《霸王别姬》一路横扫金棕榈和金球奖,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惜败奥斯卡。电影事业最为辉煌的《霸王别姬》时期,也一度是陈凯歌距离奥斯卡最近的时期,此后,伴随着他在电影事业上的日渐无力,谁都看得出来《无极》、《梅兰芳》的奥斯卡之旅那硬着头皮强撑颜面的挣扎。再到今天《搜索》于一片大跌眼镜的惊叹中再次出征,陈凯歌与奥斯卡之间的远怨近愁,浅白而言是一个导演对荣耀的孜孜追求,实则是不变的奥斯卡背后中国电影势力多年的消长与变革:艺术内核,社会良心;商业大片,包装宣传,非此即彼,顾此失彼,中国电影在向西方靠拢的过程中,学会了很多,却也迷失了很多。

《无极》宣布进军奥斯卡那年,陈凯歌曾有意无意对媒体说起,多年前《霸王别姬》擦肩奥斯卡竟然是个“误会”:这部电影得到了奥斯卡的提名,可惜在竞赛中败于一部在当时并不知名的巴西影片(《四千金》)。陈凯歌后来问奥斯卡的评委为什么《霸王别姬》落选了,对方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评委们不是看不懂这部电影,也不是觉得这部电影不好,而是考虑这部电影已经得了两个大奖,又没有见到陈凯歌关于此片的任何宣传,所以他们以为陈凯歌已经不需要这个奥斯卡奖了。

这个颇有些戏剧性的惨烈故事足以让后来的中国导演明白,无论一部电影的质量多高,它依然需要商业的手段。事实上这一觉悟亦巧合般地伴随着中国电影大片时代到来,因此后来的《无极》、《梅兰芳》,陈凯歌吸取教训,宣传和包装上都没有忘记狠下功夫,但看上去怎么都像是舍本逐末,《无极》的荒诞不经,《梅兰芳》的中规中矩,根本无力进入奥斯卡的话语体系。包括张艺谋去年那部有样学样的《金陵十三钗》,无论在手法、阵容、运作还是预期上,所有人都知道它就是冲着奥斯卡去的,但结果却如此令人汗颜:这部耗资数亿的大电影甚至都没有入围。

中国影人误解了奥斯卡

事实上,长期以来中国业界人士内部所总结出的“冲奥攻略”数不胜数,所谓“包装宣传”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例如曾有几年中国送审的全部是商业武侠片(2002年的《英雄》(电影版美剧版)、2003年的《天地英雄》、2004年的《十面埋伏》,除了《英雄》有过最佳外语片提名的荣誉之外,另外两部连奥斯卡的“初试”都没过),如果将自《英雄》之后选送的中国申奥片与之后历届得奖外语片相参照的话,可见直到《满城尽带黄金甲》,中国“冲奥片”完全没摸清楚奥斯卡的脉向,送选的都是商业大制作,相当于让郭敬明去竞争诺贝尔,让凤姐去选美。之后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选送的《云水谣》《筑梦2008》、《梅兰芳》和《唐山大地震》,最终还是输在艺术质量。

而今年《搜索》的送审,据称也是多方审慎权衡的结果。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主要还是考虑去年得奖的伊朗电影《一次别离》是社会题材,非大制作,而《搜索》在气质上与其最为贴近。

也正因此,《搜索》冲奥消息公布之后,影评人周黎明率先开炮:“我一直想知道中国(指内地)的奥斯卡选送影片是怎么选出来的,其他地方的选送规则各不相同,但都是公开的。即便是人人喜爱的影片被选上,也有一个评选程序吧……”

事实上,中国内地的“申奥”流程看似并不神秘:在电影局的主持下,每年有若干部国产片报名,前提是必须通过电影局的审查。近几年,电影局会召集几位专家组成“推委会”,对报名影片进行投票,最终的入选者成为“申奥”代表,向美国电影艺术学院正式报名参赛。但流程中许多所谓的环节却实在是过于语焉不详,例如,关于哪些影片能够通过审查,哪些人会组成专家推委会,投票的规则如何等等问题,都有太多的平衡和人为因素在其中。

好片子太少

不得不承认,《搜索》在左右权衡下得以突围的另一尴尬还在于:今年拿得出手的国产片实在屈指可数,冯小刚(微博)的《1942》和陆川(微博)《王的盛宴》既没有达到上映一周的硬指标,也显然对冲奥兴趣不是很大,《白鹿原》被认为存在文化隔阂的问题,《画皮2》虽然是东方魔幻题材,但过于商业化,显然不合奥斯卡的口味。

好片子太少,这一点才是导致近年中国影片距离奥斯卡梦想越来越远的根本。即使以此次选送的《搜索》和《夺命金》为例,在质量和口碑上也都并不完美。《搜索》中编的痕迹太深,表达不顺畅,而《夺命金》则远无杜琪峰经典代表作的水准。按照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尹鸿教授的话说:“没有硬伤的国产片现在几乎没有。”《搜索》、《夺命金》带着价值观、故事情节上的纰漏,去报名奥斯卡,其结果可想而知。而且,《夺命金》作为与《桃姐》同一时期的作品在今年被选送,足以说明香港影片这一年表现乏力。况且,票房口碑及获奖无数的《桃姐》去年申奥尚且铩羽而归,《夺命金》的希望更是近乎于零。

这同时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国产影片尽管产量繁盛,影院排期表扎堆,可要想挑出一部堪称优秀的作品却太不容易。这种集体平庸化的局面,从今年华语片纷纷失语各大电影节就可以预测到,中国影人尽管积极参与了戛纳、威尼斯等国际电影节,但都只是满足于外围的展映和红毯走秀,在主竞赛单元则难以寻觅到中国电影的身影,在国际影坛上,声名远播的恐怕只是国产片的浮躁气息。

更何况,中国电影最终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实力较量,今年其他国家申奥片不乏各大电影节获奖作品:戛纳金棕榈大奖《爱》代表奥地利、威尼斯金狮奖金基德的《圣殇》代表韩国、柏林金熊奖《凯撒必须死》代表意大利、创下法国票房奇迹的《触不可及》代表法国。高手林立之下,中国电影是否仍敢怀梦想?关于这个问题,尽管陈凯歌曾对《搜索》冲奥回应“胜算为零”,但面对奥斯卡,大多数中国导演想当然必情绪复杂,如冯小刚2010年那样抱定“去了也没戏”的自知姿态的人不在少数,但更多怕是这些曾经壮怀激烈却中途折戟的“不甘心”——求得一个来自西方世界最高荣誉的认可,对于中国电影而言简直是“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夙愿——但愿未来中国电影不要丧失做梦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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