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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问吴亦凡和MC天佑freestyle谁能赢?我这样回答

腾讯娱乐专稿(文/陈四郎)

前两天刷屏的吴亦凡那句“有freestyle吗?”引起了办公室小伙伴之间这样一个讨论:如果把吴亦凡和MC天佑放在一起PK,谁能赢?

粉丝们先不要激动,这里的意思其实是说,如果把美国进口的“说唱”和本土范儿的“喊麦”放在一起,有没有可比性?

说唱vs喊麦,到底谁能赢?

但凡对音乐有些鉴赏力或追求的人,都会对这个问题有点嫌弃。再正常不过了——无论从起源发展到底蕴沉淀,还是从流行程度到技术含量,把两者放在一起比较,是给不出公平答案的。所以,我努力抛开一切背景,单纯就两种表演形式来看,嗯,发现共同之处还是可以找到的,纯属个人观点,不喜勿喷。

说唱最早诞生在1970年代初期纽约布朗克斯区非裔和拉丁裔的社区派对中,当时一个叫DJ Kool Herc的年轻男孩发明了用两台黑胶打碟机和一台混音器把歌曲间奏部分loop循环的玩法(也就是嘻哈音乐的基础),并请来好朋友Coke La Rock在自己打碟时在旁边拿着麦克风活跃气氛,张罗大家跳舞(也就是最早的MC,后来叫rapper)。后来打碟的技术越来越复杂,MC的说词越来越多样,嘻哈说唱作为一种音乐类型也渐渐发展了起来。

DJ Kool Herc可谓真正的“嘻哈之父”

其实,最早的MC拿麦克风喊话的内容,跟喊麦里的“come on, let’s go”、“跟上我的节奏”、“钻进我的音乐世界”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为了活跃气氛,填满空隙,附和节奏的吆喝。像1979年第一首真正意义上的热门说唱歌曲《Rapper’s Delight》开头唱到:“I said a hip hop the hippie the hippie/To the hip hip hop and you don’t stop”,大概意思就是“潮人们来嘻哈派对,扭腰扭到停不下来”——很热闹,没什么营养。当然了,值得一提的是,这是“hip hop”概念第一次在歌里出现,但在当时,这句歌词很快成为说唱粉丝们的口头禅,跟“一人我饮酒醉,醉把佳人成双对”的效果差不多。

第一首红遍美国的说唱歌曲是1979年Sugerhill Gang的《Rappers Delight》

说唱讲究的韵律韵脚、节奏flow和语气拿捏等技艺自发展之初就有,但直到1980年代中期新派说唱崛起之前,大概也只能用“单调”来形容——编曲多是简单重复的鼓点,歌词形式比较制式化,也比较刻意注重押韵,举个例子:

Rats in the front room, roaches in theback(老鼠穿堂过,蟑螂窝里藏)

Junkies in the alley with the baseballbat(瘾君子手拿球杆站街旁)

I tried to get away but I couldn't getfar(我想离开,却走不远)

Cause a man with a tow truck repossessed mycar(车被警察拖走,无法幸免)

这首1982年说唱始祖Grandmaster Flash and The Furious Five的经典《The Message》开创了说唱里反映黑人生活现状、传递社会信息的先河,只是形式上跟上六下七、两句一组的数来宝很类似。如果说喊麦从三四线城市迪厅走到网络直播平台,从MC石头到MC天佑,经历了类似说唱起初的发展阶段,那么,单从技术层面来说,依然停留在旧学派的原始阶段。

《The Message》是早期说唱的经典作品,但结构和形式相对单调

意识形态上,毫无疑问,说唱和喊麦都是来自“低层人民的呐喊”。这种“呐喊”,大致可以分成两类,一是“意淫型”,比如“喊麦之王”天佑歌词里反复出现的“帝王江山”、“称王称霸”、“成龙成仙”,其实跟一些说唱当中“豪车豪宅”、“金钱美女”、“钻石金链”的概念一样,只不过对突破自我的向往不同——一种是深受网络玄幻小说影响,一种是源于种族分化的落差,但都充满着对社会阶层飞跃的渴望,幻想着自己哪天也能成为人上人,过上上流社会swag的生活。

另外一种是“抱怨型”,类似《女人们你们听好了》里面充斥的对女性的不满甚至贬低,和说唱里常见的直男癌式的厌女情结有一拼。对生活不顺、社会不公的宣泄,喊麦中有从男女关系、兄弟情义入手的,情感代入和表达相对委婉的,也有像MC暴徒的《铁达尼号》一样直白干脆,夹杂脏话的,情绪的激进和浓烈很像说唱当中的匪帮、硬核流派。

喊麦当中也有类似“硬核”说唱的攻击性风格

1980年代中后期,匪帮说唱在以洛杉矶为中心的美国西岸产生,是说唱从“玩乐享受”向“社会意识”转型的重要节点,也是这种文化被打上“三观不正”、“误导年轻人”、“宣扬性、毒品、暴力”等标签的开始。

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包括Ice-T在1986年发行的《6 in The Mornin’》,里面细述充斥着暴力、毒品、执法不公的生活现状;1988年N.W.A的一首.《F**k tha Police》甚至引起了FBI的注意,还有在演唱途中被拉电闸的奇葩经历。直到今天,依然有很多像Kendrick Lamar的《Alright》这种被说成是挑战权威的“败类”作品。

这些看似“戾气”很重的作品,与社会环境、黑人群体生存状态的变化都是息息相关的,比如80年代末洛杉矶警察与黑人平民之间的矛盾冲突,比如近几年以“Black Lives Matter”为首的新一轮黑人平权运动。

近几年,美国掀起了以Black Lives Matter为代表的新一轮黑人平权运动

其实自始至终,说唱当中贯穿的黑人文化的价值核心没有变过,简单来说,就是“家庭与集体观念深重”——它可以是“兄弟姐妹般小圈子里的自娱自乐”,也可以是“混帮派、卖毒品是迫于生计,只为让家人过得更好”,还可以是“我混出头了,大家都不会吃亏”——跟天佑要当带头的大哥,不要当高高在上的偶像一样。

对于作品中的价值观接不接受,往往是身为所谓“圈外人”才会有的考虑,其实创作者所处群体内部的价值体系和情感共鸣早就形成了。喊麦也是这样,除掉吵杂的电音节拍和刻意押韵的说词之后,那种渴望被重视及尊重的声音,虽然粗糙却也纯粹,那些喜欢喊麦作品的群体引发的喧哗,与其说是粉丝文化,不如说是身份认同。

喊麦在YY这样封闭又独立的线上平行世界爆红,与现实的市井生活疏离,就跟说唱发源的纽约布朗克斯的街区一样,当年与毗邻的曼哈顿岛上的城市氛围完全是两幅景象。所以,喊麦让白领精英们觉得很low,与当年美国wasp们看不上嘻哈也是一样的道理。

喊麦被认为很low,与当年美国主流社会看不上嘻哈的经历类似

之所以不拿国内本土的说唱与喊麦作对比,不是因为列不出条目,而是,依靠美国嘻哈文化强势输出来到国内的说唱,是产业本身的扩张,它虽然经历了地下生长的过程,但在这里没有原本的根基,受众群体也是以生活稳定阶层或家境相对优越的年轻人为主。

喊麦恰恰相反,它的出现与当年的说唱有高度的吻合,但短时间内被网络直播的热潮推到聚光灯之下,尚没有发展到拥有产业支撑的地步。之前微博上有过“说唱向喊麦宣战”的案例,说明两者之间互有敌意,而这种对抗,更像是审美品位的对抗,并没有标准答案,就像Vice一篇文章里曾经讲过的,目前两者相处“最和平的方式不过是彼此无视”。

国内的说唱缺失了最初起源的根基,引进到国内后的受众群体是出身相对优越的年轻人

最后,说一下freestyle吧。其实,所谓“即兴”,应该跟说唱当中的battle和diss文化放在一起,才算真正有价值——像《8英里》演的那样,一帮玩说唱的聚集在地下俱乐部,两派人马轮替在台上“你死我活”一下,激发灵感切磋技艺,火药味夹杂火花苗。

说唱的freestyle在battle里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单向的即兴发挥,并不能代表一个rapper的真实水平,因为如今的说唱音乐,早就发展到强调个人风格、解构表现形式、提高制作精致度、突破音乐类型限制这些层面的需求,freestyle顶多是一个加分项,但并不再是必要条件。单向的即兴发挥,反而很容易遇见“Yo,Yo,今天来到这里我很高兴”的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MC天佑真的可以带动喊麦界除了“切克闹”之外的freestyle和除了以人气与财富为衡量的battle,我会毫不犹豫投他赢,毕竟寻找创作上的进步,才能推动一种文化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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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april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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