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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圈|等待5年才上映的《无问西东》如何撬动6亿票房

划重点:

  1. 从《无问西东》开机拍摄到今年上映,历时5年多时间,片中的五位主演都已经各自结婚生子。
  2. 片中沈光耀母亲携带的十几只行李箱和里面装的牙膏、罐头等物品,由10位美术组和道具组成员花费了1个月的时间才制作完成。
  3. 黄晓明在拍摄沙漠中行走的戏份之前,为找到跋涉的状态,和导演一起在沙漠中徒步了2个小时。

腾讯娱乐专稿 (文/吴汉 责编/子时 韩梅)

截至1月28日下午18点09分,电影《无问西东》票房已突破6亿。这部既不能被定义为商业片,也不是一部纯粹文艺片的“独特气质”电影,成为了点燃舆论的爆款。

直到影片上映近两周后,在出品方的多次要求下,导演李芳芳才答应接受《贵圈》的专访。期间,她除了参加《无问西东》首映礼与杭州路演,一直试图避开聚光灯。

正是这位不愿意接受采访的导演,一手创造了《无问西东》这部留给观众太多好奇的电影。她用真实的力量和精神,让观众和电影中意气风发、勇敢坚韧的青年们,完成了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

Part.1 几个“不可能”,换来一箱清华校史书

对于导演李芳芳来说,拍摄《无问西东》的确不是一件她主动要去做的事情。

本片最初虽因“清华百年校庆献礼”而起,但幸运的是,导演赋予了电影更广阔的意义和更深邃的内涵。

《无问西东》导演李芳芳

这位导演少年成名,她十六岁时独立编写的电视连续剧《十七岁不哭》在中央台播出,成为一代80后们共同的记忆。从纽约大学电影学院毕业后,她于2010年拍摄了电影《80'后》。那时候,全中国的电影票房一年才60个亿,还没有“青春片”这个概念。2010年,李芳芳在一次采访中说:“我相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导演拿到物质资源,拍摄他们的青春。我相信这一代人的青春是有价值的,观众会愿意在大屏幕上观看他们正在进行的青春。”可以说,正是《80'后》这部电影开创了国内青春片的先河。

就在《80'后》全国公映前,李芳芳被邀请拍摄一部有关“清华大学百年纪念”的电影。一接到邀约她便马上拒绝了。不仅拒绝,还一口气给了对方几个“不可能”的理由:比如如何将一百年的光阴浓缩在2个小时内完成;比如这一百年的故事到底和电影院的主流观众——20多岁的年轻人有什么关系等等。

片方在听到李芳芳拒绝的原因后,非但没有放弃,反而送了李芳芳一箱有关清华校史的书,并对她说:“你先回去看看,看完我们再聊。”

当时,电影《80'后》的发行工作已经启动,作为导演的李芳芳被安排和主创团队一起参加路演。最繁忙的一天,她早上还在南京,下午赶往上海,晚上又飞去了武汉。如此密集的行程让李芳芳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一箱书愣是跟着她跑了半个中国。

等路演结束回到北京,片方又找到了她:“在你之前,我们找了很多导演聊这个事情,他们都说可能。只有你说不可能。但我们觉得你的不可能说得对。因此我们还是想请你集中看一下校史,看过后再告诉我们能不能写出一个剧本。”

因为片方的诚恳和坚持,李芳芳开始看资料和史书,那些书平铺开来能堆满一间二三十平米的房间。她并不否认这是一次命题作文,但是那些历史书让她找到了自己和这部将要诞生的电影在精神上的相通之处:“我是一个血特别热的人。我信的,才会去拍。”

同时,她也找到了那个对于年轻观众更有意义的主题:“愿你在被打击时,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而这,也正是后来影片中,张果果的那段经典旁白。

Part.2 “用有限的银幕时光换你的时光”

李芳芳在创作剧本前,首先要解决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拍一百年的故事,立意要立在那些人生最根本的问题上,否则有什么事情非得用一百年说呢?”

“献给珍贵的你”便是导演创作本片的初心

她找到的答案,就是电影的最后一个画面:“谨以此片献给珍贵的你。”

“我想告诉观众,你是珍贵的。当你意识到这一点,就会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做出属于你自己的选择。”她说。

在这个剧本中,四个故事交叉叙事,故事与故事之间彼此关联和支撑,洋溢着青春的浪漫与真挚,也分别代表了清华大学四个重要的历史阶段,倒映出中华民族在近代遭遇的变迁与磨难,充满历史的厚重感与史诗感。

片中不同时代的故事交织,营造出史诗感

章子怡在接受采访时,回忆起第一次读到剧本的情景:“我是在飞机上看的这个剧本。看到一段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泪如雨下,我就把剧本合上了。我特别害怕,不敢往下看。它太感动我了!”类似的情形也发生在影片其他主演黄晓明、张震、王力宏和陈楚生的身上。他们看过剧本后都立即决定接演,各自选择了自己想出演的角色,而他们的选择都没有重合。

剧本得到了演员、校友和校史专家们的认可和赞誉,但是李芳芳仍旧觉得不尽人意。她审视着剧本,觉得还有一件事要做到,这个电影才能真正成立——时光感。

“拍摄《80’后》时,我对电影的认识,是拍故事和人物,但到了拍摄《无问西东》时,我意识到我需要拍摄一片时光。”李芳芳说,“时光,是你一脚踏进水里,你能感受到脚被水包围着,脚底有石子的触感,脚背有水流的速度,水有清冷的感受。因为这一脚的触感,你愿意去看看你刚刚踏进的是一条溪还是一条江,继而你甚至愿意跳进这条江河里,尝试中流击水、浪花飞溅,这时这个电影就成立了。”

云南片场,导演李芳芳(右四)和饰演西南联大学生的演员们合影

我们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拍出“时光感”?她说:“比如关于西南联大和空军抗日的部分,就算我拍10个小时,也不能穷尽那段故事。但是如果你因为看这部电影,而对西南联大心向往之,对当时年轻的飞行员们心生敬意,从而去找西南联大的书读,去找有关空军的纪录片去看,那该有多好。我不可能放进泰戈尔演讲稿的全篇或者他所有的诗,但是看完电影后,因为受到触动,你去搜泰戈尔演讲的全文,去买《飞鸟集》来读,去找穆旦的诗集和钱穆的《国史大纲》来看,那么这部电影才会有百年的意象。否则别说4个故事,就是40个故事,也完不成这百年。这就是‘时光感’的意义。”

“我所做的一切,所选择的所有技法,都是要用有限的银幕时光换你的时光。”李芳芳平静地说。

“静坐听雨”这场戏令人动容

因为拍摄的是一片时光,影片整体的叙事节奏需要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因为拍摄的是一片时光,因此各部分不是强行关联,而是体现“传承”,体现人与人之间,甚至一代人与一代人之间的相互影响;因为拍摄的是一片时光,电影中即使是只有两三场戏的管家和一场“静坐听雨”戏的老师也要确保高水准的出演;因为拍摄的是一片时光,电影中有很多“闲笔”——这电影不能只成为主演们的故事,而是要让观众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氛围。

也正是因为拍摄的是一片时光,影片需要扎实的场景还原和海量的道具,确保观众在第二次、第三次进入这片时光时,能看到更多的细节,能够对剧情和人物有更深刻的理解。后来,许多观众在看完第一遍后继续二刷甚至三刷,他们在社交网络上留言,说二刷的时候看到更多细节,这种感觉真好。这大概就跟导演李芳芳营造出的这片“时光”紧密相关。

Part.3 章子怡:“不浮躁,整个剧组很踏实”

在筹备过程中,超过百万字的历史资料给影片的美术组、服装组和道具组提供了丰富的细节,也大大提高了幕后的工作量。片中沈光耀母亲携带的十几只行李箱和里面装的牙膏、罐头等物品,就是由10位美术组和道具组成员花费了1个月的时间制作完成的。

米雪饰演的沈母温婉端庄

黄晓明来到片场的第一天就被这样的准备所震撼:“有一整个仓库,里面光衣服就有几千件,再加上导演的讲述和厚厚几本她搜集来的几万张照片的资料,我都觉得这太疯狂了。”

可这一切对于演员来说,都是特别好的体验。就拿沈光耀写家信的那个场景来说,导演并不是简单地拍摄一个王力宏提笔写信的镜头。在这个情景里,她所要呈现的,更是主演以及身后几百名群众演员共同营造出来的时光感:有和当地村民一起运水、淋浴的美国空军,有操练的地勤人员,有当地的村民和互掷泥巴的小孩……场景的年代感、周围的环境,手中的电报,所有这一切精心的准备,帮助王力宏成为了沈光耀。

相信自己的角色,让演员的表演更加真实放松

在章子怡的回忆中,也有同样的感受:“我们拍戏时远离了喧嚣浮躁,大家在云南的村庄里面早起早睡的日子,特别安静。没有人两天就跑了,去接个广告什么的。不浮躁,整个剧组很踏实。”她还记得她和黄晓明在拍摄牵手奔跑戏份时的情形:“我们都一样,他也没使劲演,我们相信了各自的角色。你相信了你就觉得它是对的。那个角色你已经完全熟透它了,你不需要演了。我的那个泪水就是王敏佳流的泪,观众就会看到是一个角色在落泪,会跟着你走。”

张震、韩童生在零下10度的天气中拍对手戏

相比其他人,张震饰演的张果果这个角色身处现代,在表演上难度更大,因为现代人的日常情感表达都是很克制的。他这样回忆拍摄时印象最深的一场戏:“有一天天气很冷,拍一场我和韩童生老师站在室外的戏。零下十度左右,我穿得很单薄地站在外面,但你又不能表现出很冷的样子。虽然剧本中,我和韩老师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说几句话,但是导演要求我和韩老师要在服装上有差别,而且她希望我和韩老师能演出‘势均力敌’的气场。导演还安排了十几辆哈雷机车从面前划过。她总是准备得很充分,到了现场,永远比我想象的准备得要多要好。”

电影最后7分钟“彩蛋”,也让观众津津乐道。在一些影院中,这段画面引发了观众的自发鼓掌,还有小朋友向这些大师鞠躬致意。

片尾彩蛋浓缩清华百年风骨

观众惊叹于画面上每一位饰演大师的演员与一旁历史照片上的相似程度。在首映现场,影片的化妆指导黄钰渟在看完电影后,对李芳芳说:“那时候你让我们做的那些功课,找那些名人的资料,各种试服装和试妆。我们费了很大的劲,结果拍的时候他们一句台词都没有,我们还都挺疑惑。今天我才知道为什么。”

这些饰演大师的演员,不仅要从几十位候选演员中挑选,还要各自试戏,不仅要长得像,还得气质符合。选定之后,导演还要和他说戏,让他进入角色状态。很多时候,演员们自己都会奇怪,怎么花这么大价钱请我来,最后我连句台词都没有,远远站着好像一个群众演员?他们看到摄影机离自己很远,还会特别凑到监视器上看,到底拍到了自己多少。

Part.4 五年坚守,无问西东

时光回溯到6年前……

2011年10月9日,《无问西东》在清华大学低调开机。如今,在“清华研通社”的微博账号上,还可以找到当时章子怡、黄晓明在清华校园中拍摄的现场图片。3个月后,剧组北京的戏份杀青,李芳芳带着部分工作人员转场云南,在昆明附近的草场,重建西南联大和飞虎队的机场。2012年5月,电影云南部分开机,7月杀青。等到当年10月,沙漠风起,李芳芳又带领小分队进入戈壁沙漠拍摄了5天。整个电影的拍摄期大约5个月。之后,就是五年的等待。

导演给王力宏讲戏

“我也没想到要等这么久时间。”李芳芳说,“这里面有很多的不忍。有对主创的,也有对演员的,因为大家很用心地拍了这个戏。很多人都跟我说,导演,没有关系的,不碍你的事,你该拍别的电影就去拍别的电影。但是我总怕我走了,这个事情就真的放下来了,所以我一直守在这里”。

在等待的这五年里,电影《无问西东》官方微博还在每天记录着电影的点滴进展。早中晚一天三条内容,有经典电影中的名言佳句,有近代人物的史海钩沉,有正能量的具有“无问西东”精神的小故事,还有五位主演的动态消息……这每日的三条微博,和一条微信公众号推送,图文并茂,从未停歇。每年的年底,官微还会制作精美的台历,以抽奖的形式送给粉丝。这五年,《无问西东》的官微上一直有一万三千个左右的粉丝,不怎么增也不怎么减。而官微的小编也被网友称为“中国好小编”、“最长情小编”。一件这样的事情做五年,足可以看出这位导演沉静的心境、耐心和认真的做事风格。

为了更好地营造出时光感,导演看重画面中的每个细节

企鹅影视副总裁常斌在2014年第一次看到了《无问西东》。当时播放的是影片前47分钟的片段。看完之后,他在朋友圈感慨:“今天看了一部可以走向伟大的电影。”当天,常斌和企鹅影视的团队就决定深入参与这部独具气质的影片。“在2014年那么浮躁的市场环境中,《无问西东》敢于在剧情中探讨何为真实、敢于拍‘静坐听雨’这样的故事,太难得了。”常斌说。

尽管当时《无问西东》具体上映时间未有定数,但是影片的独特气质,哪怕用今天的眼光来看,也是业内少有的。这是企鹅影视决定参与这个项目的重要原因。

在这五年的时光里,中国电影市场和中国观众的口味已经发生了巨变。“文艺”不再会让一部影片在市场上被提前宣判死刑。过去的一年,《冈仁波齐》、《二十二》、《七十七天》这样的电影能够靠口碑和舆论,完成票房上逆袭。

不仅如此,移动互联网时代让热点更迭速度缩短到一天,甚至以小时计算。影片最终定档1月12日上映,这是企鹅影视以及麦特、太合、影联等合作方经过讨论后一致同意的选择。12日这个周末避开了元旦档的竞争,恰好今年春节在2月中旬,又给市场留下一个相对长的空间和冷静的气氛。对于《无问西东》这样并非“卖相明确”的影片来说,是一个合适的进入市场的窗口。

随着影片的火爆,如今官微粉丝已达3万余人

随着关于影片的讨论声音越来越多,大众从电影中角色的幕后故事开始出发,重新发掘出清华大学历史以及那些为中国做出巨大贡献的人物,找出那些“立德立言”的人们的原型故事。青年人身上的正直、勇敢、成为了当下观众得以连接另一个时空的精神桥梁。

而《无问西东》上映后历经“水军黑水”和“票房逆袭”的过程,也折射出当前电影市场的乱象,和观众对于看到“好电影”的初心从未改变。

《无问西东》像是完成了一次迟到的考试,交了一份迟到的答卷。从商业的角度考量,影片在上映第5天成为了单日票房第一,根据猫眼专业版分析,影片的最终票房将突破7亿。第一次以主控角色进入电影市场的企鹅影视,取得了一个“开门红”。

后记:

在历经波折后,《无问西东》终于上映。《贵圈》记者询问李芳芳导演最初创作剧本时,哪里最感动。她说,除了结尾的旁白,在写到片尾彩蛋,钱穆创作《国史大纲》的初衷时,眼睛湿润了,因为钱穆说希望用此书激发国人对本国历史的温情和敬意。

“我以前不太爱读近代史,因为这一百年,我们的国家经历了很多的苦难,读着令人心痛。但是再艰难的时光,也到处可见人性的真心、正义、无畏和同情。这很美好。我有幸能把这样的美好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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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dannyy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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