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莱坞,“怼川普”现在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儿。在昨日结束的89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影人们对特朗普进行了各种明怼和暗讽。然而,这些怼人的人,真的就那么理直气壮吗?

在好莱坞,“怼川普”现在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儿。在昨日结束的89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影人们对特朗普进行了各种明怼和暗讽。然而,这些怼人的人,真的就那么理直气壮吗?

腾讯娱乐专稿 (文/Husam Asi 编辑/樟木)

其实,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了一份“禁止七个穆斯林国家的游客进入美国”的行政命令时,好莱坞就已经忍无可忍了。

 许多明星在社交网络上谴责他们的总统与他的法令,另一些则在国家机场参加了要求释放被拘留游客的游行。同时,美国演员工会奖的颁奖典礼变成了一个政治舞台,在此,名人纷纷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以示支持穆斯林。

 好莱坞的大腕们用钱包来支持自己的言谈和口号,他们慷慨地向美国公民自由联盟捐款。这一非营利组织向特朗普的政令发起了法律挑战,并且成功地暂停了这一政令。

 穆斯林们对娱乐圈如此大阵仗地支持表示震惊。毕竟,在近一个世纪里,好莱坞总在电影中诋毁他们。穆斯林角色通常被定性为恐怖分子与反派,很少能见到有意义的角色,更不用说主角了。

有趣的是,在16年前,好莱坞却几乎没有阻止华盛顿与纽约911恐怖袭击后蔓延开的伊斯兰恐惧症。相反,它与政府同仇敌忾,通过制作爱国电影来安抚焦虑的美国人民——美国英雄摧毁了穆斯林恶棍,重申与延续了“所有穆斯林都是恐怖分子”的先入为主的偏见。

那么,为什么好莱坞现在反而开始捍卫自己曾经中伤诋毁的这个群体呢?

 这并不是好莱坞第一次对弱势群体的态度随时间而改变。回顾历史,我们发现好莱坞的道德准则从来没变过:

 它受商业和政治利益的支配,并与公众的品位和情感保持一致。

 20世纪30年代,美国的反犹太主义盛行,美国当局拒绝犹太难民进入美国,并把他们遣返欧洲,在那里,他们被纳粹谋杀,而好莱坞并没有支持犹太人。某些历史学家甚至暗示它与纳粹站在同一站线上,支持他们种族主义的议程,以确保打入德国市场。希特勒在浮华城(好莱坞)的继任者确保电影同情他的政见,并且杜绝犹太角色。只有在美国加入战争后,好莱坞才改变了它的路线,它们开始将纳粹描绘成反派,赋予犹太人正面的英雄形象。毫无疑问,在电影中对犹太人的积极塑造,对于减少美国的反犹太主义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黑人同性恋题材的《月光男孩》获得最佳影片大奖

近年来,好莱坞对其他群体也发生了类似的转变,例如非裔美国人和非异性恋者社群(LGBT community)。它们的成员现在在主流电影中占据主导地位,如《断背山》和《卡罗尔》,而这在20多年前是难以想象的。

 在过去20年里,非异性恋者社群在电视剧与电影中的正常化使得他们被社会所接受,并为2014年同性恋婚姻合法化铺平了道路。同样,主流电影中非裔美国人故事的层出不穷也为这一群体带来了新的光明,而在过去,他们往往被描绘为社会负担以及犯罪来源。

 问题是,为什么像好莱坞这样的自由主义者需要这么长时间来改变它的思考方式?

商业才是好莱坞的唯一追求

称好莱坞为“自由的”其实并不完全准确。因为如果我们仔细观察它,会发现它由两部分组成:创意(人才)和企业(高管)。虽然前者在其政治与社会见解上确实是自由的,但后者在思维方式上则更加保守。由于创意部分是公众所能看到与听到的,人们便得到了“好莱坞的确是自由的”这一印象。但在现实中,好莱坞必须使华尔街满意。

 20世纪30年代,好莱坞中犹太血统的创意人才们聚集在一起,试图挑战好莱坞对纳粹的友好政策。但他们被强权的高管(部分是犹太人)所挫败。最引人瞩目的是发生在赫尔曼·J·曼凯维奇身上的事情,他被禁止拍摄关于纳粹在欧洲如何对待犹太人的电影。

 同性恋与非裔美国艺术家们在试图讲述他们的故事时也面临着难以逾越的高墙。这不是因为高管们是种族主义者或者恐同者,而是因为他们看不到这些故事背后的商业逻辑。他们坚信公众没有准备好接受这类故事,所以不能出售它们。对于好莱坞这个大公司,盈利永远居于道德之前。“我的工作并不是捍卫或传播理想,”一位电影工作室的老板曾告诉我,“我的工作是确保我的公司盈利。”

 所以当好莱坞的一些公司决定从一个特定的方面引领好莱坞,理想主义的艺术家们别无选择,只能服从。例如,当中国市场在过去十年开始迅速扩张时,艺术家们只能接受高管在他们的电影中加入中国角色,并积极地描绘中国,即使他们的理想与中国的一些人权政策相冲突。他们赞颂达赖喇嘛和西藏独立运动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马特·达蒙资料图

近日,好莱坞的创意人才们对中国只有溢美之词。在几天前的新闻发布会上,为电影《长城》宣传的马特·达蒙为那些购买美国娱乐公司的中国企业进行了辩护,并嘲笑华盛顿暗示好莱坞将变成一个中国企业。“中国影响力大有什么错呢,”他反问道,“我看不出学习其他文化有什么不好,并且我一点也不担心我们的电影会在突然之间都变成中国电影。

 但是艺术家并不是没有权利。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他们越来越依赖于用独立电影来投射他们对于世界的理想主义观点。像圣丹斯这样的电影节,为独立电影设立了宣传平台,并且成为电影获得奥斯卡的跳板,使它们更接近主流。圣丹斯的获奖影片,如《爱的甘露》、《飓风》、《贱民》、《一个国家的诞生》和《弗鲁特韦尔车站》,聚焦于非异性恋者和非裔美国人的问题,而他们随后的成功引起了好莱坞对于他们主题的兴趣,导致像福斯探照灯、二十世纪福斯和环球旗下的焦点电影公司这样的电影公司开始专注制作这样的电影。

《摩登家庭》剧照

最近电视剧制作、广播电视、有线电视与网络流媒体的涌现,也为艺术家们提供了新的途径,探索在好莱坞的主流中不可能触及的各种话题。像《摩登家庭》、《六尺之下》、《女子监狱》、《嘻哈帝国》和《喜新不厌旧》这样的电视剧,有关于人们生活的多样性、种族问题、性别平等等方面的思考,打破了社会的禁忌和错误的偏见。

 因此人们可以说,独立电影和电视已经使得好莱坞对这些群体转变了态度。尽管,政治事件也促成了这种变化。2008年美国选举了黑人总统奥巴马,这毫无疑问地向好莱坞表示,许多人已经准备好了在电影中接受黑人,同时他对非异性恋者的同情也给了好莱坞跟随他态度的信心。

《大病》剧照

似乎穆斯林和中东人也在好莱坞得到了类似的待遇。在过去的几年里,正面的穆斯林角色会时时出现在电视剧中,例如《谍网》中的雅思敏·艾尔马斯里,还有《罪夜之奔》中的里兹·阿迈德。电视剧领域的穆斯林和中东演员们频频获得艾美奖和金球奖,如《黑客军团》的创作者山姆·艾斯梅尔,演员拉米·马雷克及《无为大师》中的阿兹·安萨里。今年在圣丹斯电影节最引人注目的电影是库梅尔·南贾尼的爱情喜剧《大病》,电影描绘了一对跨种族夫妇——一个穆斯林男人和一个白人女性。这部电影引发了买家之间的疯狂竞争,最终以120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亚马逊电影,这也是这项电影节上数额最大的交易之一。

 圣丹斯还放映了四部聚焦叙利亚人民困境的纪录片。其中,《阿勒波的最后一个人》被选为评委会大奖的最佳国际纪录片。同时,三部同一主题的短纪录片得到了奥斯卡的提名。

法哈蒂斩获了今年的奥斯卡大奖

就和其他群体的情况一样,穆斯林们在人道主义危机与反伊斯兰总统之后才得到这样的态度转变。穆斯林艺术家现在得到了欢迎与赞扬。今年的奥斯卡提名获得者,美国演员工会奖获得者马赫沙拉·阿里在上个月的美国演员工会奖颁奖典礼上谈到他的伊斯兰教信仰时获得了热烈的掌声,而伊朗的奥斯卡提名导演阿斯哈·法哈蒂则在特朗普的行政命令发布之后被禁止参加奥斯卡颁奖礼,相反这让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与赞美,也让他拿到了奥斯卡大奖。就在几个月之前,法哈蒂告诉我,”好莱坞对中东的概念脱离了现实“,因此他不会去好莱坞拍电影。

 随着社交网络、主流媒体及其他行业对穆斯林如此热情的支持,好莱坞别无选择,只能做出反应,开始改善电影中对穆斯林的描述。这种转变不是道德义务的刺激,而是商业需求。公众正越来越接受穆斯林,并愿意观看和倾听他们的故事。”四年前,没人想听我的穆斯林故事,而现在他们正在急切寻找这类故事,”山姆·艾斯梅尔说,他正在拍摄一部中东主题的电影。

丹泽尔·华盛顿

问题是,在华盛顿决心将穆斯林们全体标记为潜在恐怖分子时,好莱坞电影是否能够改善美国人心目中穆斯林的污点形象?前副总统戈尔认为,电影比政治家更有权利影响人们的意识,转移他们对问题的看法。“电影能够打开人们的心灵,让他们认识到人性的重要性,这力量是无与伦比的。”他几星期前在圣丹斯电影节上这样告诉我。

 当然,好莱坞并不能完全左右人类的心灵和感情。尽管它在努力为弱势群体赋予权力,反犹太主义、恐同者与种族主义在美国和其他国家仍然存在。丹泽尔·华盛顿出演的电影体现了许多非裔美国人的美德,在英国广播公司(BBC)的一次采访中告诉我,“你不能为’爱’立法。如果你回到家中,教你儿子如何去恨,那么什么都无法阻止它。”

Copyright © 1998 - 2017 Tencent. All Rights Reserved

腾讯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