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宇一度想把这个采访安排在机场进行。这样的话,他可以工作完了立刻就去赶飞机。他并没有想好他要坐飞机去哪里,只是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有几天假期,所以就想见缝插针地给自己安排一趟旅游。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离开此地。

这个计划被他的工作人员否决了,于是,采访地点变成了并无新意的东三环附近酒店,时间约在了上午十一点。马天宇当天九点钟起床,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喝一杯咖啡,刷刷微博,处理完其他工作的他就打算出门,却被工作人员制止,“太早啦”。

他几乎从不晚起,也从不晚睡。没有朋友可以晚上把他从家里拖出来喝几杯,更何况,马天宇说,“我没什么朋友”。

他刚给自己在北京买了房,两室一厅,100多平。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我住不惯大房子,我觉得我hold不住”。在记者的要求下,他拿出手机给记者看了自己房子的照片:水泥墙面与水泥地面,暗色调,冷冷的射灯,典型的后现代工业风格。听工作人员说,此前马天宇租住的屋子,墙壁也是全部刷成了黑色。

“因为我很喜欢那种后现代风格,墙面光滑,然后里面全都是水泥,钢筋”,他歪着头,睁着大眼睛对记者说。他说自己在生活里是一个“口齿不清”的人,因此他语速不快,很努力才能把自己表达清楚。他有一张干净到纯洁的面孔,穿着白衬衫,在酒店套房的窗边坐着,阳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像不谙世事的少年。

但这个白衣少年,把自己的家布置得像一个黑洞。

作为“盛世美颜”这个词的现身说法,如今媒体采访他的时候总喜欢问一个问题,“长得好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他有时候会解释,“其实我从来不关注自己长成什么样”。另外一些时候,他说,“那就是看你们所有人都很丑”,说完仰头大笑。

他知道媒体与网络喜欢这样的答案。而他也不是不能回答出这样的答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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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天宇是《幻城》的颜值担当马天宇是《幻城》的颜值担当

      心理年龄已经有50岁

      在前不久拍摄的《建军大业》里,马天宇演的是林彪,刘昊然演的是粟裕。林彪和粟裕是同年生人,只是林彪月份稍小,加上生性内向羞涩,于是在片中,马天宇不得不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地问刘昊然,“你说什么啊?”

      刘昊然今年20未满,而马天宇已经30岁了。然而他的角色并没有太多变化——两年前他在《古剑奇谭》里,演一个弟弟,两年后的《幻城》里,他还是演一个弟弟。他的脸是一张标准的少年之脸,纯净到似乎没经过任何风浪,身形瘦削,可以胜任银幕上一切弟弟的角色——可天真,也可任性,人畜无害般的无辜,但也适合闯点小祸。

      与马天宇面貌和真实年龄差异更大的是他的心理年龄,他说,“我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大20岁”。那么,按照他自己的认知,今年他50岁。

      观众常常会将对角色的认知转移到演员本人身上。马天宇迄今为止最深入人心的角色就是《古剑奇谭》里的方兰生,一个没有烦恼的富二代,每天就是嘻嘻哈哈,任性,闹来闹去。

      真实的马天宇,和方兰生的经历一点都不一样,甚至完全是相反面。

      马天宇在《古剑奇谭》中饰演的方兰生深入人心马天宇在《古剑奇谭》中饰演的方兰生深入人心

      《幻城》导演鞠觉亮这样评价他,“马天宇真的很懂事,IQ和EQ都很高,做事方法会收敛,懂拿捏分寸,也许是因为他经历过逆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他的“逆境”,粉丝用“家破人亡,常人很难承受”去形容。

      马天宇出生在山东省德州市的农村,上有父母和两个姐姐,与爷爷奶奶同住,这是他的家庭构成。“皇帝疼长子,民间疼小儿”。按这个标准,马天宇应该从小是家里的重点呵护对象,被宠着长大。现实却不然。

      5岁的马天宇,给妈妈喂完药,在妈妈身边抱着她睡下。第二天醒来,妈妈没动,经别人查看提醒,才知道昨晚妈妈已故去。那天是中秋节,马天宇从此再没过过中秋节。

      父亲,从媒体的报道里看,大抵欠过一些债,酗酒、独身躲在外,和马天宇关系一度紧张。采访中,马天宇避开了讲述与父亲的恩怨,只谈自己的释然,“我觉得这个东西我永远再去怨他,再恨他,或者再不跟他交流,都有什么用呢,都有什么用,毕竟他还是我父亲”。

      所以母亲病逝父亲缺席的成长时光,马天宇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后来出道后有段时间,爷爷听信了他“被包养”的传闻,病情加重而过世。未见马天宇最后一面,留下他一人自责至今。

      上学方面,马天宇上到中专,因交不起三块钱学杂费而辍学。那时候的状况是,年迈的爷爷奶奶经济收入实在有限。小学时马天宇因为擅自做主,打了一针2元5角的疫苗而被奶奶一顿打,因为奶奶觉得他在浪费钱。也有老师,甚至同学表达替他出钱的意思,他拒绝了。

      和他同龄的伙伴,觉得马天宇的经历不像一个85后,更像70后。苦,也痛。

      不到16岁,马天宇辍学。开始了农村少年外出打工的生活。 “我都跟人家说我16了,怕人家说我是童工。”

      打烧饼、烙大饼、蒸馒头,马天宇拿着一个月150元的工资。

      之所以来到北京,是因为一斤馒头。初在德州打工时,老板少给了顾客一斤馒头,顾客找回来理论,“当时老板以为我会向着他,没想到我说的是‘对,就是没给’。”马天宇因此被老板泼了一身凉水。也因此,揣着25块钱,来了北京。“我也没什么要做的,我也不知道我做什么,所以我来了北京,为了讨生活嘛。”

      那时候的他不会想到,5年之后,他会因为参加选秀节目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

      卖牛羊肉、卖早点、餐厅后厨帮厨、酒吧服务员,这是马天宇出道前,在北京“讨生活”的轨迹。收入是一个月七八百。

      选秀成名后,马天宇多次在访谈节目里被问到自己这段经历。张丹丹《背后的故事》煽情,他在节目里嚎啕大哭。李静《非常静距离》克制,调侃他“你卖早点的那片就是我混的那片啊”,马天宇接话,“是啊,那时候我卖早点,还幻想可以遇上赵薇、谢霆锋呢。”

      从小时候到成名,当时的媒体热衷于描述他为励志的正面代表,用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甚至说他的故事是一个传奇。这种传奇的发生,看似无序、却又必然。

      方兰生这个角色和现实中的马天宇完全相反方兰生这个角色和现实中的马天宇完全相反

      一个高度自律的美人

      在酒吧当服务生的那段时间,是他命运发生转折的关键时期。因为在那里,他结识了一群“离这个圈子比较近的人”。他们告诉马天宇,“你应该去当演员,去考北京电影学院”。尚没找到自己人生和职业方向的他,接受了这个建议。

      但他胆子极小,又最不喜欢考试的氛围。为了练胆子,他的朋友陪着他跑到网吧里,替他报名2006年的《加油!好男儿》。如同这应景的节目名字一样,这档节目确实开始加速马天宇的人生变化,最终量变达到质变,实现了转变。那次选秀,他获得了全国第六名。

      虽然比赛前,马天宇参加了一次突击培训,但在唱歌的舞台上他并没有多少优势。比赛期间,他想过退赛。“舞台上,我也被骂过、说过、夸过”,他觉得自己去考北影应该不怕了。但节目组不同意他退出。因为第六名的马天宇,还有另一个名次,“全国网络人气冠军”。

      站在舞台上,他紧张、低着头,回答问题都有些卡顿。唱歌不佳、又没有多少其他才艺的马天宇,却凭借着“干净、纯洁、阳光”的气质,得到了评委和网民的喜欢。这份气质,通过他的言行表现出来,更多的,是通过他那张脸。

      这的确是一张好看到值得被更多人看到的脸。《幻城》一播,马天宇的“盛世美颜”之名流传更广。“马天宇长得好”,越来越被更多人视为陈述句。

      《幻城》的扮相让马天宇成为盛世美颜的代言人《幻城》的扮相让马天宇成为盛世美颜的代言人

      “长得好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很多媒体采访都会这么问他。

      “你想知道,我不告诉你”。然后马天宇脖子向后仰着大笑。他上次回答这一题时说,“就是看你们所有人都太丑了”,吓得旁边的工作人员一哆嗦,跑上去捂他嘴都来不及。之后马天宇也是哈哈大笑。“别看我每天说我长得好看,我就是顺大家的意思,逗大家一乐。你要说我长得跟仙儿似的,我真不觉得。”

      “真的,我不骗你。就都是他们(指经纪人等)让我抓抓头发,让我打个BB霜什么的,我说好吧。平时我都不那样。”

      “美人”美而不自恋,恰恰是大众最欣赏美人的一点。美,是马天宇的通行证,可若只是美,他走不到今天。“他看上去温温和和,很好说话。但他性格里有非常坚韧的部分,非常有主意”,他的朋友说。

      “我觉得如果我软弱、懦弱,没有人会帮我。我只能靠我自己,让我自己变得强大”,马天宇评价自己。

      选秀结束后,马天宇作为歌手出道。一首《该死的温柔》,一下子让他真正火起来了。满大街地放这首歌,一场场的商演,让他开始吃不消。一方面缘于他本就没有多少歌唱实力的积累,“我本来就不是实力派,唱功也没好到像王菲或汪峰那样”。另一方面,密集不断的工作节奏,也不是马天宇的性格。

      他试图叫停,提出休息、学习一段时间,被当时的公司拒绝了。他又勉力再撑了一段时间,合约到期后解放了自己。他真的停下来了,选择北京的一家咖啡馆,找一个僻静的角落,请外教老师一节一节地给自己上课。然后还跑去学声乐,去北京电影学院学表演。

      当初中专都没完成的他,开始自发地给自己补课。他说自己无论什么时候,包里都一定会带着书。而他的书单上,是《追风筝的人》、《三杯茶》这种风格的作品。他还会看看管理类的书,因为他觉得“自己对时间的规划还不够合理”。最近他也有看一些育儿的书,因为他在拍真人秀《放开我北鼻》,需要和孩子打交道。“我对自己要求很高,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局限的东西,还是要通过书去打开自己的眼界”。

      前两天,马天宇发了一条朋友圈,“妈呀,我现在已然是一个老头的生活了”。每一天,马天宇必须早起,然后给自己烤面包,抹点黄油、喝杯牛奶。然后看看报纸、书、IPAD,再刷刷微博,处理一下工作。他不熬夜,“我受不了熬夜。就年轻的时候熬过一两次、跟大家出去唱K,后来拍戏熬过一次。”

      记者问他,“如果给你一段时间,让你过放纵的生活,不早起、可以晚睡,也不充电,你会感觉如何?”

      “不充电我受不了。不用早起,可以晚睡,这个我也不可能。我不会让自己过上很放纵的生活”,他自嘲,“我的放纵就是顶多喝一杯,然后就醉了”。

      马天宇的生活高度自律。他高密度地安排自己的时间,“我绝对不可能浪费我的时间”。

      马天宇凭借选秀节目《加油!好男儿》出道马天宇凭借选秀节目《加油!好男儿》出道

      可以一个人去孤岛生存

      某种方面,“弟弟”这样的角色定位,也是马天宇刻意寻找的。“我不太喜欢那种焦点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的角色”,他不太能解释清楚什么叫做“焦点都在一个人身上”,只能举例说明,“比如那种领导别人的角色”。这和他现实中给自己的定位类似,“现实中我也不愿意成为焦点,剧组杀青了,一般组里可能会准备蛋糕、花之类的东西。我每次都跟制片说,等我杀青千万不要给我搞这些,让我偷偷溜掉就好。每次杀青我都不喜欢这种东西,我特别不喜欢。”

      剧组演员跟导演、制片人等一起吃饭时,马天宇说自己“永远一个人端个饭去角落里吃。我不是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我只是觉得我想吃饭,我不想跟他们聊天,我只想自己单独待着”。转头别人说马天宇耍大牌,“我也不管,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我自己吃自己的饭”。“我真的很不合群”。

      拍戏间隙,马天宇习惯性拿本书开始看,有人调侃他,“别装了”,他回,“你让我装一会儿”。客气又坚定,聊天结束。

      《古剑奇谭》时期,某卫视曾做过一期马天宇的片子。其中有一个场景是他和朋友在家里看《古剑奇谭》,字幕显示是“马天宇的朋友家”。“为什么不去你家拍摄呢”?“我不喜欢”。事实上,他从不带朋友去自己家玩。

      “我生活圈子里没有多少朋友,就是因为大家每次叫我出来的时候,我永远都不会出去,我永远在家待着。我都会说我有事情,我不想出去,我在工作什么之类的,但是其实我都在家,要不看IPAD,要不看书,要不跟朋友聊天、打电话、发微信之类,但我不想出去。”

      在马天宇的心里,有一块完整属于自己的地盘,有一道明显的楚河汉界,两端是他自己和这个世界。

      他的工作一结束,他的工作人员就下班了。他们和他的关系,很少会带到生活里。订机票、吃饭,甚至交水电费,他都是自己去做。他只要问清楚自己有几天假期,就会消失。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往往还是通过微博上网友的爆料才知道他身在何处。但到了该工作的时间,他会准时回来、出现、配合。

      马天宇说自己很不喜欢在旅行中被粉丝认出来。如果被询问是否可以合影,他会果断拒绝,“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人时间”,可是他又会于心不忍,就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吃亏了呀,合影升级为握手会了”,记者调侃他。他则回答,“我无所谓,我就是不想合影,一合影就变成是在工作,不是我的私人时间了。”

      他最理想的粉丝和自己的关系是,“我出唱片你就买我唱片,我拍电影你就看我电影,拍电视剧你就看我电视剧,其它就不要管我了”。如果粉丝为接机花费几个小时,他会教育他们,认为他们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而面对自己的偶像王菲、巩俐,他也如对自己的粉丝期许那样,去做一个粉丝。“我永远把她们当一个艺术品放在那里,不会跟她们近距离地接触。能讲两句就讲两句,不讲最好。虽然我很喜欢她们,心里再奔腾再奔腾,我也不会靠近”。马天宇固执地恪守自己的粉丝心态。

      “如果王菲、巩俐约你参加一个饭局你会去吗”?

      “但凡有一点点让我得以脱身的理由,我都不会去的”。大有一点“我爱你,跟你无关的意味”。距离让马天宇有安全感,“我就这么两个偶像,真的就这么两个偶像。”靠近可能会产生变数,偶像可能因此而破灭,那又何必呢?

      我们的采访最初是在酒店大堂进行,说到这里时,旁边突然坐下了一桌人,说话声音很大,工作人员前去协商,希望他们声音小一点。不料被对方以呛声的方式拒绝,“你们采访凭什么让我小点声,这是公共场合!”记者转头看马天宇,他不气不恼、也不尴尬。采访继续进行,随后的回答里,马天宇放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觉得你这样,很适合一个人去孤岛。”

      “我完全没有问题。让我独自生存,我觉得我会适应得很好。”

      “你需要带一个礼拜五吗?”

      “不需要吧,我觉得。”

      “你确定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我永远自己一个人。”

      关注马天宇的人都知道,王菲是他的偶像关注马天宇的人都知道,王菲是他的偶像

      对陌生永远抱着善意与好奇

      马天宇喜欢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因此他喜欢旅游。护照没多久就盖满了一本,朋友笑说,性子沉稳的他,只有一段时间是焦躁不安的,那就是等护照换本的时候。

      “巴黎、美国、意大利、土耳其,然后泰国”,被问及最喜欢去哪里,马天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去旅行有自己的节奏,往往都是“说走就走的旅行”。每次他会先算下自己有多久的时间,然后直接出发去机场,有哪些时间合适的机票,然后买了直接走。他从不做攻略。过了机场安检之后,从网上给自己定酒店,飞行的时间刚好可以让对方确认。

      到了目的地,他不去景点,也没有明确的目标。他举了个例子,“我去过美国那么多次,从来没去过纽约。有一次我正好想去了,到了纽约,我也不知道我要干吗。我正坐在餐厅吃着饭,看见窗外有公共巴士。我赶紧跑去问服务员这个巴士是转大范围还是小范围,他告诉我是大范围还是小范围,我说好,司机在哪儿,我要买票。就赶紧买票,坐着巴士差不多逛了一个上午。之后我在纽约差不多走了三天,也没打车、也没坐地铁。就自己来回走,看看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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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游之于他,不是一种休闲娱乐,而是一种生存需要,“我觉得我经历得越多,对我演戏越有帮助。比如我三个月拍完戏,因为我这三个月在组里面耗的能量太大了,包括精神上的东西太大了,再让我接着进下一个组我绝对受不了,我就没有东西往外释放了,我只能出去看看别人。”

      有人解读他的旅行是自我疗伤,舔舐童年给他留下的伤疤。他没否认,“我以前有过那种心理状态。”但现在他似乎开始释然了,“我觉得我也成年了,我该有自己的人生了。”交谈中,马天宇特别喜欢“释然”这个词,“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释然的。”

      旅行中的马天宇,也是独行的状态。除了陪伴家人的时候。在他的信念里,只有对家人好的时候,他可以妥协自己的生活方式。“今天下午六点有一趟航班,可能去泰国或者尼泊尔”,采访中马天宇看看手机,告诉记者。五六个家人正在家里等着他告知可以出发去机场的电话。

      陪家人时,马天宇也会陪着逛景点。但他仍在一定范围内坚持着独处。“住的时候我还是会给他们安排一个房间,我自己一个房间。然后如果晚上或下午没事的时候,或他们休息的时候,我自己再出去逛”。

      他拒绝亲密关系,但对于偶遇的陌生人,他都有着浓厚的好奇心。到了国外,除了酒店,他也会住青旅和民舍,和萍水相逢的人聊天,“我喜欢跟陌生人聊天,了解他们的过去、日子、生活,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北京,他也会对那些纯粹的陌生人怀有善意,“前段时间我健身回来,看到一个黑人跟一个白人,就拿着那个地图,很焦急的样子”,马天宇于是主动走过去,给他们指路,并把他们带到公交站。

      与陌生人相处的最大好处是,永远不会有失望与伤害。出道前期,马天宇曾被经纪团队卷走了所有的钱跑路。“我当时就疯了,真的是嚎啕大哭,因为大家都是好朋友。”他难过的不是钱,“把钱拿走了,我虽然没钱了,但自己怎么都能挺过来。利益面前,大家都会露出本性。但情感上我没有办法接受”。尽管现在马天宇说自己已经释然,并和他们重新成为朋友,但那种被伤害的感觉,“永远也恢复不过来”。

      “我从来不会被一些不相关的人伤害到,因为我不在乎他们,他们的杀伤力对我来说没有关系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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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一个美化后的世界

      但是,在他人的描述里,马天宇有时候又是另外一种形象。

      胡兵在《幻城》里和马天宇合作,拍摄第一天,找不到感觉的胡兵崩溃到要给片方退钱不拍了,是马天宇和他发了50多条微信开导他。“他比较敏感。比如大家都在一起,谁情绪上有一点不对他都会注意到”,马天宇的朋友说。《花样姐姐》里,林志玲被当场算命,谈及她的痛点——嫁人,马天宇看见落泪的林志玲,顺势单膝跪地,被节目组字幕解释为“求婚”。“其实我就是想安慰她。”

      马天宇在《花样姐姐》中下跪“求婚”,让林志玲感动落泪马天宇在《花样姐姐》中下跪“求婚”,让林志玲感动落泪

      “虽然我可能在哈哈哈,但这些东西我都能捕捉到。”他能觉察到一个环境中所有人的情绪,比如一个刚加入团体的新人的局促与不安,在这些时候,他都会变成一个体贴的人。一次他的团队工作人员因事情没做好,发朋友圈自责,没想到没几分钟就收到了老板马天宇的微信,“不用担心,有哥呢,你放宽心,不是多大的事。”

      这份敏感用在演戏上,是马天宇对自己演艺之路的信心来源。“我觉得我理解能力可能高一些。导演跟我讲剧本的时候,需要一个什么镜头,我可能比别人敏感一些,我立马能捕捉到导演在传达的意思。所以我觉得我拍戏的时候,更能体现自己存在的价值。”

      进入娱乐圈十年,马天宇想过很多次转行。“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到现在都没有适应艺人或者明星的身份。”他的家人也一直劝他不要在娱乐圈做了,因为总有很多不实的声音。他曾想过去做医生,但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学医时间太久,来不及。

      他愿意留在娱乐圈唯一的原因是,“我喜欢演戏。”

      对演戏,马天宇其实有自己的追求和野心。他积累了庞大的看片量。喜欢《大红灯笼高高挂》、《站台》、《小武》这样的文艺片。他说虽然为时尚早,但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演员,一个艺术家。但让他为了角色去和导演、制片人吃个饭,他又不干。“如果娱乐圈就是要和导演、制片人吃饭,我永远不会向这种势力低头”。

      需要自我推荐的角色,他统统视为“不合适”。

      唯独有一个人是例外,导演贾樟柯。马天宇很想演“小武”似的人物。面对贾樟柯,他主动了两次。一次是在微博上,他给贾樟柯发了一条私信,毛遂自荐。另一次是在一次活动上,他走上前去,“我很喜欢你的影片,很喜欢你的书”,然后表达想合作的意愿。贾樟柯回应,“如果有合适的机会”。

      只是,连马天宇自己也觉得这属于“可遇不可求”。

      “商业片里坏人到最后都会死掉,但文艺片里可能不会这样,坏人可能会一直坏且存在下去。而真实世界正是这样的。”他举了一个例子,是李扬导演的《盲山》,讲的是女大学生被拐卖到了山里。这部电影有两个结局,国内公映版里,女大学生最终在警察的帮助下,逃离了那个村子。而在海外公映版里,女大学生的父亲带了公安来,也没能把女儿解救出来,这个女大学生最后拿起一把菜刀朝她的“丈夫”砍了下去。马天宇看的是后面这个版本,“她就是一辈子都没跑出来,我觉得这很真实。”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当有些事情没有办法改变时,你就要直面它。我觉得不需要用一些手法美化它,你内心足够强大,就可以面对一些真实的东西。”他颇为冷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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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笔

      本期主笔陆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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