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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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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之所以可以在“范冰冰出任戛纳评委”面前露出一脸坏笑和不遗余力的嘲讽姿态,原因就是审美惯性和对一项电影节自以为是的期许。

4月25日白天的时候,在少数影评人及小众文艺圈就盛传一则消息。消息说的是,我们著名的被不少影评人轻看为“花瓶级”女星或者曾被媒体挖苦为“毯星”的范冰冰,可能要出任第七十届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评委。消息虽然是小范围传播的,但在传播的空间中其色彩不得不称之为惊悚,大概意思是——范冰冰竟然能出任以艺术为标尺的戛纳电影节的评委!

当日晚上正式新闻就出来了,果不其然,无风不起浪,据外国媒体报道,本届戛纳电影节正式宣布了主竞赛评委阵容:佩德罗·阿莫多瓦任评委会主席,评委包括中国演员范冰冰、美国演员威尔·史密斯和杰西卡·查斯坦、韩国导演朴赞郁、意大利导演保罗·索伦蒂诺、德国导演玛伦·阿德、法国演员阿涅丝·夏薇依、法国作曲家盖布瑞尔·雅德等。范冰冰大名赫然在列。

一时间此条新闻成为焦点和各大媒体头条。首先从宣传角度,明星的经纪公司或者相关权益组织,当然会将之看成是一种荣誉和噱头,大力地宣传推广自然是题中之义。至少在短短几小时内我就看到两则所谓写手炮制出来的极尽肉麻吹捧之能事的文案,他们分别从历练和不断翻新进步等角度,得出了一个华人女星登堂入室的结论。这对于吃瓜群众来说当然是无效的,因为除了先入为主以外,频密且大而无当的攻势并不能为大众传播范畴里的“明星”起到镀金作用。其次,这样的新闻在专业影评人那里也可以算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无论从艺术角度(代表作、表演艺术造诣),还是从资历(三大电影节获奖经历等),这位新晋华人评委都显然无法入那些影评人的法眼。相反,伴随而来的则是相得益彰伶俐俏皮的嘲讽。

实际上,这并非什么天大的新闻,哪怕真就是花瓶级别的明星成了评委,这也算不上什么怪新闻。即便是标榜艺术的戛纳,也并非之前没有过此类行为。再说,范冰冰毕竟是一名堂堂正正的电影演员,她饰演过的角色无数,其中有卖座的,也有让人印象深刻的,当然更多的是被诟病的鸡肋角色,但这些不正是一名演员的丰富性体现吗?你们口口声声的所谓华人之光张曼玉、梁朝伟、巩俐、葛优们,就没演过烂片或者不入流的作品吗?表演,本来就是个门槛低、日久见人心的行当,可能绝大多资质平庸的人,都可以通过不断锻炼、重复演绎、逐渐跨越,最终得出一个“老戏骨”的人生结论。

换言之,大家之所以可以在“范冰冰出任戛纳评委”这样的新闻面前露出一脸坏笑和不遗余力的嘲讽姿态,原因就是审美惯性和对一项电影节自以为是的期许。

戛纳早就不神圣了,或者说,神圣只是她在某个角度下依旧熠熠生辉的标签,而非从内及外的肌理特征。艺术与商业也并非矛盾双方,真正艺术从来都是可以驾驭商业的,而不是成为其傀儡或者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减少自己的光芒。以范冰冰成为评委就断言戛纳走向堕落,这当然是人云亦云的时评人最容易得出的轻佻结论,但跟戛纳无关,也跟明星无关。

一个说出来不知道有没有意思的看点是,作为第一代正式走向世界的内地女星巩俐,曾经是戛纳的第五十届评委,而张曼玉则是戛纳第六十届的评委,如今范冰冰在不小的争议声中成了第七十届评委,十年一个轮回,这也算是华人女星在戛纳这块历来就盛产奇迹的土地上完成的一次历史更迭吧。

稍微有点儿意思的是,我们的媒体就在七年前范冰冰身穿那套“龙袍”走戛纳红毯时,就以“毯星”相称,两年前更是在王思聪的带领下,一票媒体将“范冰冰+毯星”这个关键词词组坐实并打上烙印,不但大肆嘲讽式报道,还将挖苦挤兑发挥到了某种极致。如今再看看媒体上的关于“范冰冰出任戛纳主竞赛评委”新闻的报道,不是短短几年间的“势利眼”在趋势的作用下发生了扭转,而是一件事物在时间换空间也换口碑的作用力下,产生了某种魔幻奇异的效果。

同一个人、同一个事物,会在时间的超级力下,发生化学乃至生物学上的改变,这本来就是世间的真相,所以那些因此感受到痛或者痒的人,其实只是在附庸风雅或者不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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