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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评人

吃瓜群众对明星微博的期待,等同于对这个艺人“政治正确”的表态合集,并且不分时刻、场合、主题。

近日,南方多地暴雨,导致大面积洪水侵袭,湖南省受灾严重,何炅、张艺兴、胡可、左小青等湖南籍明星发微博祈福。令人意外的是,这些明明是做慈善公益、表达爱心的行为却遭到网友的呛声,甚至有些粉丝直接责问:发个微博谁不会?为什么不去现场救灾?为什么不捐款?

本来,“勿以善小而不为”,且不论让艺人舟车驱驰到灾区现场直接救援是否现实,单看他们利用自己的公众影响力,在社交平台上进行呼吁的行为本是恰当的,并不应该被指责。但是深究这类指责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其实值得玩味。

在2009年微博刚刚兴起的时候,平台收获最多点赞和关注的是善于在公共事件发声的名人,这其中也包括一些明星艺人。在早期相对蛮荒的微博丛林里,出现大灾大难这类突发事件,本身就是值得关注和参与的舆情,艺人在微博里点蜡烛、发祈福手势是绝对的政治正确,其站位高度不亚于参加央视赈灾晚会。对于明星群体来说,这是成本最低也最快增加路人好感度的善举。而像汶川地震期间韩寒等人驱车直接到汶川救灾的行为,是不可多得的行为艺术。只有那些不合时宜无节制展示个人生活的艺人,才会被公众认为“没有爱心”“没有责任感”。

但是,随着粉丝经济爆发,粉丝与艺人的关联度进一步提高,一种逼迫艺人就公共事件表态的方式开始露头,并逐渐蔓延到与慈善救灾无关的领域:九三阅兵当日范玮琪晒娃,被指责不爱国,微博沦陷;王宝强离婚事件爆发,圈内沉默的艺人反复被逼站队;连梁静茹在微博为李宗伟喝彩也被指责为“卖国贼”,尽管她是个马来西亚人。吃瓜群众对明星微博的期待,等同于对这个艺人“政治正确”的表态合集:不分时刻、场合、主题。

微博是最典型的社交媒体,自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在不断变异演进。而社交媒体的变异演进从来都伴随着用户数量的增长和质量的变异,甚至很难说用户和平台本身,到底是谁塑造了对方的属性。这种演进的表面是微博的用户体量越来越大、粉丝群体越来越庞杂、营销与原生信息真假难辨,更深层次的是对公共形象审美取向的变异。八年前谁也无法想象,姚晨如今会因为联合国难民署的慈善代言被误解、责难;八年后,明星微博为灾区祈福的做法,也不再那么“政治正确”。

逼迫明星表态只是粉丝对明星公共形象期待的一方面。公众对艺人在微博等社交媒体上的形象的期待是进化的:过去希望“谈点国事”,后来出现过“逗比自黑”风、卖萌风、晒娃风、秀恩爱风;跟风者多了以后,又开始呼吁“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开始走出各种差异化微博人设。而现在,围观群众还需要明星多一些“身体力行”,多一些“脑洞大开”,多一些“还有这样的操作”的惊喜。没有人知道风向突然朝哪里转——很少因为音乐方面成就被关注的吴亦凡,就会因为“freestyle”被路转粉。

萨克雷在《名利场》中说,我一想到那些汲汲于名利的人, 他们总要表现得多么完美,不得不佩服他们。如果现实有名利场,微博就是最真实可见的那一个。身处名利场中央的这些星光熠熠的艺人们,大多希望按照自己的人设,“完美一些,再完美一些”。但是,公众人物永远没有完美的标准,也没有永远的政治正确:就像为灾区祈祷一样,有时候他们挑剔的不是你“做得不对”,只是因为“做得不够”、“做得不及时”甚至“做得不好玩”。

对于艺人而言,过去管用好使、随意圈粉的套路不管用了,甚至还适当起反、动辄得咎了,不是粉丝在针对谁,而是形势变了,艺人秀场“政治正确”的门槛在提高。身处名利场的他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调整策略和方式,换上新的衣服首饰、摆出新的姿势pose,继续参与到娱乐名利场的狂欢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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