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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于里

专栏作者

如果说霸道总裁人设以往是成名捷径,那么随着女性意识的觉醒,人设单一且同质化的霸道总裁将不总是受欢迎。

“金星吐槽靳东”上了热搜。金星认为靳东最近演的角色太雷同:“《欢乐颂》《外科风云》《我的前半生》都一个样,穿个西装、很漂亮很潇洒地给我一大堆心灵鸡汤,什么事儿都懂。”但她随后强调:“演得还是很好的。可能我太喜欢他了,期望值有点高。”

应该说,作为演员的靳东演技还是在线的,但金星说的也没有错,自从《伪装者》以来,靳东以往开阔的戏路似乎定型窄化了。金星的吐槽在网上还是得到许多网友的认同,他们一方面是为靳东角色的雷同化感到可惜,但另一个深层次的内在原因是,霸道总裁的人设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受欢迎了。

无论是琼瑶剧、一系列韩国偶像剧,还是各色古装宫廷剧,男主角的人设都大同小异,他们除了是高富帅以外,往往还是女主角的朋友+爱人+心理医生+倾诉对象+组织者+爱干净+有同情心+体格健壮+热心+细心+勇敢+聪明+有趣+有创意+温柔+强壮+善解人意+宽容+有能力+有决心+真诚+可靠+有激情+有同情心+经常赞美她+不要看其他女孩+多关心她+少索取+多给她时间+多给她空间……你看看《欢乐颂》中的老谭,他对安迪的态度可以套上任何一个形容词。

到了《我的前半生》,贺涵除了拥有老谭属性外,还多了一些“霸道”属性,尤其是前几集对罗子君的态度,就显示出了他的毒舌、傲慢、臭屁、以自我为中心,当然了,在他的聪明、睿智、大气、果断、决绝、多金以及最关键的——对爱人的守护面前,这些根本算不上缺点,它其实“小骂帮大忙”,为了让这个人物显得更为鲜活、接地气罢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霸道总裁人设一直是圈粉利器,很多男明星就是凭借这一角色而跃居一线。你看看当下演艺圈的一线“小鲜肉”,几乎都扮演过霸道总裁。霸道总裁人设之所以受欢迎,无外乎是他可以满足女粉丝的意淫和想象,尤其是当角色的魅力渗透到演员本人时,演员就能够给粉丝一种“代入感”,她们不仅将演员视为喜欢的明星,而且代入了对理想爱人的情感,这增强了粉丝对演员的忠诚度,对于演员人气的提升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因此,我们常常发现一些皮囊好看、人气爆棚的“小鲜肉”,角色千篇一律是霸道总裁,反正“一招鲜吃遍天”。

但如果我们细心观察这一两年来观众对于荧屏霸道总裁的态度,就会发现这样一个趋势:霸道总裁人设,不再那么受欢迎了,他甚至会带来反效应,引起观众的反感。

《欢乐颂》除了谭宗明外,还有另外一个霸道总裁,杨烁饰演的小包总。在《欢乐颂1》的时候,奇点因为颜值不高被网友疯狂吐槽,戏份不多的小包总赢得诸多喝彩;到了《欢乐颂2》,主创者大大增加了小包总的戏份,极力凸显他霸道总裁的气质,孰料,第一集过后观众立即倒戈,觉得小包总太“油腻”了。之后更是有各色文章指出,小包总追安迪的行为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构成了性骚扰。

这背后隐含的一个趋势是,随着现代女性意识的觉醒,越来越多的女性观众认识到:女性寄希望于一个霸道总裁来拯救自己,就是男女不平等的一种体现。何况,电视剧中霸道总裁对于女性的“强势”,如果置换到现实生活中,已经构成了对女性权利的侵犯和骚扰,如果我们以爱的名义对其进行美化,可能会导致女性在现实中遭受伤害而不自知。

有意思的是,《我的前半生》中一开始被视为渣男被全网痛骂的陈俊生,反倒让他的扮演者雷佳音成为这部剧的最大赢家。作为资深实力派演员,雷佳音一直不温不火,《我的前半生》让他人气暴涨,圈粉无数。自带主角光环的霸道总裁遭到质疑,“渣男”反倒让网友骂不起来,何以至此?

一方面是角色的发挥空间。虽然靳东演技不错,但霸道总裁的戏路就是这么狭窄,就像金星说的,“穿个西装、很漂亮很潇洒地给我一大堆心灵鸡汤,什么事儿都懂”。但陈俊生这个角色不同,他没有主角光环,他有道德缺陷,但他又不是坏透的人,他有软弱、会内疚、也有底线,也就是说,这个角色是复杂的,演员有巨大的发挥空间。雷佳音出色地演绎出了这个角色的“弱”和“善”,优秀的演技比单一的人设,更能让观众印象深刻。

另一方面,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的审美态度在变化。比如现在在网络上非常活跃的90后、00后,他们是互联网时代的原住民,他们在互联网上构建起了独属于他们的话语体系、表达体系、审美体系乃至价值体系,比如表情包、二次元、吐槽、弹幕、萌、丧、尬。相较于永远伟光正的霸道总裁,他们更喜欢那种丧气十足、有萌萌哒气质的角色,比如雷佳音饰演的陈俊生,不少人观众喜欢他,是因为他总是耷拉着眼睛,有一股丧气;还有人将他的头像与小熊维尼P在一块,认为二者很像,一样萌……

总而言之,如果说霸道总裁人设以往是成名捷径,那么随着女性意识的觉醒,年轻观众审美选择和态度的变化,人设单一且同质化的霸道总裁将不总是受欢迎。这其实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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