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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明星与作家,是文化的两个不同方面,但是在以人气定胜负的场合,前者对后者可以是碾压式的“恃强凌弱”。

为期一周的上海书展刚刚落下帷幕,可郑爽新书签售活动掀起的余波尚未平息。上海书展开幕之际,有专题预测今年“可能最火的二十场讲座”,作家周国平的签售活动排在被高度期待之列。但是老先生在上海展览中心友谊会堂的活动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火爆”,因为事到临头被取消了。

上周六,郑爽到友谊会堂签售新书,汹涌的粉丝大批滞留,公安部门为安全考虑决定强制清场。导致原本活动安排在郑爽之后的卢思浩、周国平等作家的签售会被一刀切。已在候场的周国平发微博向读者道歉,卢思浩发出孤身一人站在空荡荡会场的视频,在和警察沟通了两个小时后连他自己也被强制带走了,着实令人心酸。波及的还有法医秦明,微博上表示“心情阴霾”:“这是因为某种突发的状况,导致近半数我的读者朋友们没能进入活动会场参加活动。”有人戏谑地称:这真是老中青三代作家,一起为个郑爽让路!

老作家与流量明星相撞的事件,似乎都特别不和谐。明星出书是艺人们的一次“表演性写作”,而粉丝的集体“护主”是党同伐异的又一次燃烧。尤其周国平微博点赞了“娱乐圈的明星就少出点书吧”的言论,简直点燃了炸药桶。双方各有铁杆忠粉,更有路人粉来相帮搅局,瞬间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这骂的技术含量,比当年韩寒粉丝围剿文学评论家白烨还要低。有人对周国平出言不逊:“抱歉,要是没有我们家小爽的签售会,压根不会注意到你。”“哪个**告诉您娱乐圈的人就不能写书了?给你脸了?你特么能不能麻溜的去死一死”……已过古稀之年的周国平老先生,不仅没能与自己的读者粉丝见上面,还被一个年轻女星的拥趸集体践踏、侮辱,真是飞来横祸。

然而,郑爽有资格来书展签售自己新书吗?当然没有问题。上海书展的特色就是海纳百川,容得下各种各样的读者与作者。在郑爽之前,许多影视圈明星都来过上海书展,比如某年李宇春签售,玉米们通宵排队简直成了黄色海洋,但那次书展是在世贸商城办的,场地不局促。

我们应该了解,作为书展主会场的上海展览中心,坐落于市中心繁闹地段,初为“爱俪园”,解放后由苏联建筑师设计,建成金碧辉煌的“中苏友好大厦”,上世纪80年代定名为“上海展览中心”。展览中心前一次与流量娱乐明星的轰动性交集,是2015年10月黄晓明与Angelababy的大婚。那次同样受质疑,最为诟病的是造成交通拥堵,影响出行,“从中午开始,警察和交通协管员就在上海展览中心外维持秩序”。这是可以想见的,巨型都市的市中心寸土寸金,车多人多。

有那么几年,上海书展腾挪到了面积更大、更僻远的虹桥开发区,也是考虑到市中心地理客观资源的局限。后来,书展回到“文化地标”上海展览中心,但举办各种活动就不限于这块区域,上海图书馆、思南文学之家以及50多家独立实体书店等等都是合作方。对应不同类型的活动,其实场地的选择相当丰富多元。比如,今年上海书展除了郑爽,还来了李宗盛这样粉丝多的资深明星,那一场活动就被特意安排在了远离市中心的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对人流量可能造成的拥堵做了充分预估。

郑爽签售安排的友谊会堂位于上海展览中心靠近南京西路的区域,相对独立,是大咖级作家才能给安排的好场地。像董卿、杨澜、曹可凡等跨界知名人士,签售活动都是在友谊会堂举办的。不过,流量明星不合适。这一次,几乎身处上海展览中心的所有人都不同程度地受到影响,有在现场的上海作家表示:“全部都是警察,封路、封入口……我的朋友在别的出版社都崩溃了,书都运送不进去。”完全扰乱了书展的秩序。

有专业人士指出:“完全不同的目标客户群,确实不应该放在一起。”流量明星与作家,是文化的两个不同方面,但是在以人气定胜负的场合,前者对后者可以是碾压式的“恃强凌弱”。

从这起事件可以看出,粉丝经济“短平快”地体现出图书作为商品的属性,但以流量、粉丝数等量化标准来衡量一切、判断成功的风气,是不应该提倡的。如果凡事都以“人气”论英雄,那么谁都有从云霄飞车上疾速坠落的那个时刻。书展,乃至图书本身自有另一套脱离金钱消费的价值评判体系,那是无法粗暴地量化的。好书并不只是看销量,还要看书自身的生命力。

书展太看重人气,为之所累,就迟早会出问题。别说偶像明星了,就连作家们也难免会攀比、炫耀现场签售的数字,期望破纪录。某年书展上,郑渊洁曾自称“两小时签出 4000 本”,遭到不少人的质疑,这符合人体生理学常识吗?而疲于奔命地赶场子签售,令人眼花缭乱,正如台湾作家朱天文形容:“仿佛是某个摇滚巨星的聚会。”无论如何,都不该让人侮辱作家,斯文扫地。

至于流量明星新书签售?以后还是给安排一个离虹桥机场最近的会场吧,各得其所,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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