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银幕第九期:《山楂树之恋》
·卷首语:仅仅有电影是不够的
《山楂树之恋》,让人再次想起很多非常时期的电影爱情,但最感人的故事,却多是在电影之外。
·《山楂树之恋》
————主流价值下的那一夜
非常纯真的爱情
非常时期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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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首语·小飞
仅仅有电影是不够的
老年的钱钟书与杨绛

  张艺谋第二部关于文革时代爱情的电影《山楂树之恋》,让人再次想起很多非常时期的电影爱情,但最感人的故事,却多是在电影之外。

  杨绛和钱钟书在文革中下放到干校,杨回城后写成《干校六记》,其中“误传记妄”一篇,讲到要公布返城的名单,一开始传闻有钱钟书,杨绛很高兴,想有一个人回去陪女儿也好,最后却因小人作梗而空欢喜一场。《干校六记》整篇都是很诙谐的文字,所谓写苦难而不见其苦,但下面这段描述,却每次读时都会流泪:

  回家的是老弱病残。老弱病残已经送回,留下的就死心塌地,一辈子留在干校吧。我独往菜园去,忽然转念:我如送走了默存,我还能领会“咱们”的心情吗?只怕我身虽在干校,心情已自不同,多少已不是“咱们”中人了。我想到解放前,许多人往国外跑,我们俩为什么不肯走呢?思想进步吗?觉悟高吗?默存常引柳永的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我们只是舍不得祖国,撇不下“伊”——也就是“咱们”或“我们”。尽管亿万“咱们”或“我们”中人素不相识,终归同属一体,痛痒相关,息息相连,都是甩不开的自己的一部分。我自惭误听传闻,心生妄念,只希望默存回京和阿圆相聚,且求独善我家,不问其它。

  默存过菜园,我指着窝棚说:“给咱们这样一个棚,咱们就住下,行吗?”

  默存认真想了一下说:“没有书。”

  我问:“你悔不悔当初留下不走?”

  他说:“时光倒流,我还是照老样。”

  默存向来抉择很爽快,好象未经思考的;但事后从不游移反复。我不免思前想后,可是我们的抉择总相同。既然是自己的选择,而且不是盲目的选择,到此也就死心塌地,不再生妄想。

  其实在非常时代,这样类似的故事有很多,只是这一个比较著名。两个老人之间的淡然,总让我对今天很多虚伪感受更深。爱是一种能力,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实际上爱祖国,爱家庭,爱一个人,或爱一种理想一个事物,本质上都没有区别,所以陈丹青说:“如果你不能够去爱一个人,就去爱一件事情好了,像我就选择了爱画画,那是一样的”。但可惜的是,无论爱什么,总是稀有的事。

  《安娜·卡列宁娜》里,安娜的丈夫为留住安娜,对她说“我爱你”,安娜在心里说:你哪里懂得爱,你只是知道“爱”这个词罢了。

  这话很像今天很多情形下的写照,爱只是一个词,甚至,只是一个秀。就像以玫瑰代替爱情,以虚伪代替成熟,以做秀代替真情。可悲的不是人与人之间没有爱,可悲的是人面对整个世界,失去了爱的知觉。但是要知道,心中有爱的人,不管爱的是什么,都是最幸福的。

  我以前喜欢周星驰的电影,曾说中国最好的爱情电影是周星驰拍的,因为他拍出了爱情中两种最重要的状态:一种是《大内密探零零发》式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孩子般的单纯,一种是《喜剧之王》式的,面对人生苦难时的相濡以沫,互相支持的信仰力量。爱情中最重要的是这两点,也无非这两点。“干校六记”的故事大概属于后者,是时穷节乃现,患难见真知。

  我们这期准备了两个专题,非常纯真的爱情,还有非常时期的爱情,也正是符合前面说的这两点,其实也就是中国人喜欢说的:能共富贵,能共患难,也是同一个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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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赵欣 监制:王家传 撰文:小飞、徐筝设计:韩建文制作: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