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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肉相撞真功夫

如今华语功夫片里,除了一群筋骨都没拉开的青春偶像吊着钢丝耍花枪,就是身手迟钝的老一辈用特写和快速剪辑弥补力不从心。《太极侠》里充满爆发力的分经错骨,媲美真杀实战的拳肉相撞,顿时立出鸡群好几个头。

比起飞来飞去的古装大侠,时装功夫片的英雄很少有机会通篇施展拳脚,因为黑白两道都有枪,你硬要哼哼哈嘿打通关,故事难免拧巴。既要炫耀主角武术全能,又要不显得一厢情愿,擂台比武是个不错的借口。顺理成章隔离枪械不说,还能以车轮战形式呈现多种格斗花样,而且比起警匪、黑帮等题材,对主角的演技要求也相对宽松。比利时动作明星尚格云顿刚出道时,就连拍了《格斗之王》等好几部擂台片,令招牌的回旋踢名扬影坛,事业走下坡路时,也用《魔宫传奇》证明腿功不老,吴京、托尼-贾、斯考特-阿金斯都演过黑市拳手,可见擂台片和功夫明星真乃最佳拍档。

陈虎呈现质朴可爱憨小伙

《太极侠》里的陈虎和年轻时的老尚一样,有空手道比赛冠军的头衔,过硬的身手无可挑剔,长相上也有几分后者当年的憨态可掬。《太极侠》在剧作上,勾勒了一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迷失自我又回头是岸的简单故事,与陈虎的单纯质朴的形象十分合拍。前半段,他是不愠不怒,不急不躁,时刻都牢记五讲四美的憨小伙,"知错知错"的天然呆台词,涌出一抹可爱的喜感来;他表现沉溺暴力杀戮,也不怕用力过猛,只要卯足了劲眉头紧锁,脸部扭曲,目露杀气,自然就有一份透心的寒意;结局大彻大悟之际,摆出正义凛然的太极起手式,也隐约露出些宗师气度。

东西文化交融不违和

作为一部货真价实的中美合拍片,《太极侠》里有深山寺院,也有霓虹夜店,有北京胡同,也有香港码头,有反黑警花,也有美国大亨,有太极玄学,也有现代搏击,杂糅了多种类型片的感觉。这么多东西混在一起,本来很容易制造出四不像,比如好莱坞拍唐人街背景的犯罪片,或是主角学习中国武术的打斗片,经常平衡不好传统与时尚、东方与西方的风格关系,搞得不伦不类。《太极侠》的应对之策,是拉开不同元素的空间距离。陈虎在基努·里维斯和莫文蔚安排下,不断坐飞机来往于北京香港,保证了前者的京味市井味儿,与后者高级警员办案的精英味之间,互不犯冲,不会出现类似《表姐你好野》那样"老港撞正老同志"的戏闹场面,还顺便突出了里维斯角色的富裕,夸赞了香港警察的干练高效。黑拳擂台虽地处香港,但被老外所把持,又设置在荒郊野外,且直播是"屏蔽了中国境内"的,给人的感觉,笼中生死斗的野蛮,与治安良好的东方明珠隔着老远老远。片中语言丰富,英语、粤语、京片子、中式英语、港味国语、港味英语混着来,演员都用原声,人物根据情况自由变换语言,而非一刀切的配音,同样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风格乱炖的不适感。

各派功夫呈现武术大观

《太极侠》有主角光明与暗黑面的角逐,也有莫文蔚破案、找内奸一条线,但最引人入胜的看点,无疑仍落在陈虎过关斩将的真功夫展示,足以使人忽视剧情的薄弱。擂台比武和黑拳搏杀两条线并行,打得密集又不堆砌,打斗场面从数量到质量都颇为上乘。影片名为《太极侠》,其实(至少是传统的银幕范式)太极招数寥寥,倒是各派功夫你方唱罢我登场,很有点武术大观的味道。比武大会上指名道姓的南北派功夫不提了,黑拳格斗中至少有空手道,跆拳道,桑博,摔跤,格雷西柔术,踢拳,甚至还有一两招猪木打法。陈虎是自幼习武的真功夫,一班龙套也都是硬桥硬马的练家子,连场过招下,十分罕见的展示了许多令人大饱眼福的全身画面和数秒的长镜头,专业武行们的身体素质和职业技能一览无余。老牌武指袁和平挑战起时髦的MMA搏斗,竟也得心应手,毫无廉颇老矣之叹。尤其在如今华语功夫片里,除了一群筋骨都没拉开的青春偶像吊着钢丝耍花枪,就是身手迟钝的老一辈用特写和快速剪辑弥补力不从心,时装功夫片佳作奇缺。相比之下,《太极侠》里充满爆发力的分经错骨,媲美真杀实战的拳肉相撞,顿时立出鸡群好几个头。

职业打星和业余的差距有多大,从陈虎与里维斯的终极决杀可以一窥究竟。里维斯不是武行,所以镜头常集中在他上半身,踢个高腿要剪成两截才不露破绽,不但破天荒用了好几处升格,连出招的频率和难度系数,也与此前任何一场不在一个档次,钢丝痕迹也尤其明显。对于里维斯的粉丝来说,只有将之当做《黑客帝国》番外篇,这场颇有点反高潮的对抗,才会有足够吸引力。但我相信,里维斯亲自上阵,并不只是为了"大反派总要在最后出手"的套路,这一战在结构上,酷似《黑客帝国3》结尾尼奥与史密斯的较量,都是正方屡次受挫,又受了一记重击,才瞬间领悟杀手锏击毙对手。不同的是,当年俊朗的救世主英雄,如今已是暴戾阴森的复仇恶魔,《黑客帝国》将里维斯的事业推上高峰,如今他自导自演这么一出,以《太极侠》身体力行提携陈虎之意,十分明确,更挂名监制后者主演的《功夫侠》。正值当打之年的陈虎,真能借此东风,扶摇直上成为动作巨星吗?换了几年前,笔者肯定不看好,毕竟新世纪来纯动作片越来越不吃香,但当下时节,影迷纷纷哀叹真功夫打星后继乏人,突然杀出这么一员猛将来,还真得两说呢。

影评人方聿南
方聿南
低调影评人

打来打去没共鸣

观众是来看电影的,起码要有个相对合理且能吸引观众看下去的故事,在里面你找不到任何能引起你共鸣的生活碎片。要看格斗直接去看MMA不是更好,那里打的不但更火爆,而且更真实。

在电影的前90多分钟里,《太极侠》所呈现的一直是功夫的世界。你能看得出演员们多少都有些功夫底子,穿蹦跳跃、闪转腾挪也带着些气势。一板一眼的拳脚功夫,肘击、踢腿,都是些格斗的路数。无论你怎么评价这部电影,它的动作戏还是很精彩的。可就在影片要结束了,当陈虎大战反派基努-里维斯的时候,创作者却不知那根筋搭错了,愣让陈虎憋出一个气功波将大Boss一举击倒。

导演理解偏差 高潮诡异离奇

这一幕的离奇诡异程度不亚于陈可辛《武侠》里面的雷劈王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它让一个原本硬桥硬马的功夫片突然变成了一个奇幻作品,就好像让黄飞鸿突然学会御剑飞仙一样,让影片瞬间充满混搭的恶趣味。这一刻,你会觉得主人公陈林虎并非灵空太极门的高手,而应该是经悟太极的传人,举手投足间俨然闫芳大师的做派。

其实挺能理解《太极侠》中出现的这种分裂,毕竟导演基努·里维斯是个外国人,他对中国的文化难免存在神话式的理解,会有些夸张和修饰,也许他觉得没什么,不过我们看起来就只能的笑话了。当然,《太极侠》的问题并不仅于此,可从这气功波也能看出东西方的很多差异和误解。文化上的差异成为本片最让我们不适应的地方,虽然这是一个发生在中国的故事,主角也是华人。但是估计没谁会真正把这样的故事看成华人电影或是华语电影,因为无论是台词、人物性格以及行事手段都是西式的。除了主人公那张华人面孔之外,其实这就是一部美国电影,你把这样的故事放置在纽约、洛杉矶也一点问题都没有。在其中你找不到任何能引起你共鸣的生活碎片,即使它有个很中国的名字——《太极侠》。

叙事粗糙 剧情无聊

而从电影本身,粗糙的叙事也是很要命的问题。仔细回想一下,其实故事非常简单,一个功夫少年为保住灵空观而卷入地下拳赛,最终幡然悔悟并力克邪恶势力。没有转折,也没有悬念,直来直去的故事一路讲到尾。这样的故事甚至不如一集美剧的情节容量大,倒是很容易让人想起九十年代香港一些粗制滥造的小成本动作片或是美式的B级片。或者创作者觉得反正也不是一个主打剧情的电影,观众就是来看功夫的,索性就让他们一路打到底好了。于是,我们的男主角陈林虎既要打正规的武林大赛,也要参与见不得人的地下拳战,一场、两场、三场、四场这样毫无止境的打下去。可是,不能只有动作戏啊。毕竟观众是来看电影的,起码要有个相对合理且能吸引观众看下去的故事啊。要看格斗直接去看MMA(综合格斗,也是近些年非常热门的格斗项目)不是更好,那里打的不是更火爆,而且更真实。

即便如此故事很无聊,让人看得昏昏欲睡,编剧却仍能为影片硬掰出一个主题,这也是好莱坞的高明之处。而到了影片最后,基努·里维斯更是对男主角喊出了"你知道你是谁么?""你要干什么?"之类的终极哲学问题。不知是成心还是无意,影片体现出的观念冲突正是创作者西方身份带来的东西方文化冲突。中国有武术、有太极,西方人也有格斗、有搏击。不过这里却有很大的不同,中国人的武术讲的是修身养性,更强调的是一种观念,其实习武习的不仅是武,还有做人。所以中国的武术是带着世界观一起学的。而西方的搏击则更强调实战、是肉搏与好勇斗狠。男主角在片中所遭遇的,也正是这两种文化的冲突,男主角所代表的灵空太极门强调武学不是挣钱,更不是宣扬暴力;而参加地下拳战则显然是西式的角斗士文化,功夫只是置人于死地的工具。对功夫截然不同的看法,也是主角内心的冲突所在。

陈虎面无表情 不会演戏

说到内心冲突,必然少不了心理戏。不过对男主角陈虎来说,这可能是很难实现的事情。虽然我们不能以貌取人,但是做演员,尤其是当主演,总要在形象上有些说服力。即使不能要求清一色的小白脸,总该是一张有特点的脸。丑角如葛优、黄渤,起码在形象上让人过目不忘,这也是资本,或者叫形象辨识度。不过陈虎这张脸却稍嫌大众,做动作设计、武术指导都没问题,但是当男主角却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还不光是形象,陈虎的问题还在于他不会表演,永远是那张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脸,你很难由他看到角色内心。无论是丑角还是小生,演员总归要有些亲和力,能让观众记住他,可这对我们的主角却是很难达成的事情。而且,非常奇怪的事,最近关于太极的电影总喜欢用一些形象并不出众的非专业演员做主演。之前冯德伦《太极》的男主角袁晓超也是个形象辨识度很一般的人。难道太极宗师都要如此貌不惊人么,为什么咏春的大师就要是梁朝伟这种帅哥?这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影片的动作场面很精彩。毕竟这是影片主打的内容,而且陈虎确实有真功夫,再加上袁和平出色的动作设计,动作戏怎么也差不到哪去。可惜的是,除了动作戏这片基本就没法看了。毕竟这不是功夫纪录片,这是电影,而要成为一部好电影,光是打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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