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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踏入城市社会时刻的思考

2010年05月25日18:39腾讯娱乐赵军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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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导演田壮壮在二十多年前说过一句名言,我的电影是拍给21世纪的人们看的。没想到21世纪那么快就过去了第一个10年了。也许当田导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还都没来得及想清楚,21世纪对于中国人来说意味什么。难道仅仅是电影的美学观念改变吗?难道仅仅是电影语言由2D变为3D吗?21世纪对于世界的改变,也许还没有对于中国而言意义那么巨大。

中国已经从一个革命的国家变成了一个建设的国家,中国已经从一个农业的国家变成了一个城市的国家,中国已经从经济的复兴逐步走向了文化的复兴。这就是21世纪的中国,它的社会内涵正在变化,城市化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代替了以往发展中最关注的短缺问题,也代替了阶级斗争,换之以社会矛盾的协调解决方式。

人们不得不进一步注视关于社会的伦理、政府的责任、文化的沟通、环境的保护、国际的交流,等等。一个最迫切的事件将是,也许今明两年内,中国的城市人口就要超过农村人口。这是一个必须让政治家们、经济学家们、社会学家们,还有我们的艺术家们认真地、迫切地、重新地思考的大问题。这是中国五千年文明史上第一次,城市的人口超过了农村人口。

五千年的文化与文明都面对的是农村人口占大多数的基本现状。我们的孔子、孟子、孙中山们,解决的都是在农村人口占大多数的社会的根本问题。今天,这个事实正在改变,中国文化和中国学术的社会现实土壤正在改变。谁看不到这一点,谁就很可能再一次落伍于时代了。社会科学的主要领域,在这样一个历史时刻,应该知道未来的研究将更多地注意成为少数的农村人口的生存,及其与城市的关系;城市中的新人类与当代的普世伦理观、价值观的关系;文化、审美、艺术语言、社会立场、世界观等等一系列也许跟随着新的普世价值的来临而改变,它们和人的行为的关系。

不久前的一个夜晚,我和田壮壮导演就这些问题,在广州的珠江边展开了讨论。我告诉他,我们生逢这样一个时代,这是我们的祖先,那么多的圣人们没有经历过的时代,中国五千年文明史上,第一次城市人口超过农村人口,而这意味着文明的巨变正在到来,难道在此时此刻,一个政治家、一个社会活动家、一个艺术家,不应该为这样一个时代做点什么吗!田导认真地听着我对他说的话,十分激动。

我知道,我们大多数第五代导演是从农业文明、手工业文明中走过来的,所以他们的成名作几乎都是与“土地”、“高粱”、“猎场”、“河流”等等相关。在他们的作品中,宣扬着“宗法”高于“宗旨”、“生育”高于“生命”诸如此类的观念。当中国的现代化终于把电影推入了当代生活,相应的,电影必须适应现代社会人群审美的时候,他们的思想和价值观就都显得不够用了。他们能够驾驭大片的制作,但他们未能驾驭大片的灵魂,他们的大片越来越为当代人群所诟病,不是指责制作,而是指责内容,尤其是思想。这就说明当下电影已经面对着新文明的挑战。

当着中国社会已经发生本质上的转型的时候,我们需要新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需要新的人类与社会的理想。比如说,今天中国社会的奢侈品消费成为了压倒性的时尚,我们对于人性的追求是否足以抵挡这种奢华物质的压迫?今天中国的基尼系数已经很可怕地达到了0.5,大大地超过了警戒线,并且,根据世界银行的报告,美国5%的人口掌握60%的全国财产,中国1%的家庭掌握了全国41%的财富, 我们的知识分子们、艺术家们,又准备怎样鞭挞社会的不公而告诉人们正义和公平在哪里?中国的现实提供着大量的题材和故事,缺的是提炼这些故事和细节的思想和观念,缺的是与之相适应的多元的艺术手法。

在当代中国转型的节骨眼上,现实提供着越来越丰富的现象,富士康连续九位员工的自杀;广州一位女大学生因为市政的缺陷,掉落进暴雨湮没的下水道,尸体三天后才被打捞,事件震惊全城;奔驰宝马一次次醉驾撞死无辜路人;农民们成千上万跪求土地权益,跪倒了贪官;数不清的矿难,让我们几乎麻木,而王家岭的抢救又令我们热血喷张。很多时候生活给我们的好像只是一具身体的躯壳,灵魂究竟藏在哪个窟穴我们却无法知晓;很多时候人们欢呼文化复兴,但真正让我们面对众多的文化垃圾时,我们又会愤世嫉俗。这些看似分散的孤立的社会现象,已经构成了精神的牢笼,人们在物质繁华的当下,却失去了快乐的内心。

文化复兴的现象背后,其实需要新的文明精神支持,而对于中国电影来说,精神的崛起,今天还很弱。不错,这是一个大时代,但不能是一个精神贫弱的大时代。当代电影就只是在浅层次上揭示人与社会的关系,更深刻的我们现在真的做不到。所以,我们还没有深刻的悲剧,尽管现实每天都在发生;我们也没有深刻的喜剧,现实主义常常轻轻地就划向了恶搞和戏说。决定我们的作品能否深刻,在于我们怎样看待和时代的进步龃龉的黑暗,在于找到于黑暗中凤凰涅槃的光明,也在于看到在两者交着下人性的宿命。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目标,曲折地指向一个目标,即揭示出一个脱离魔性,皈依美好人性的合理的文明,以及附着于这个文明的新文化。

[责任编辑:annyg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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