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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孤儿》:看屠岸贾之“忠”与“奸”

2010年12月20日09:49腾讯娱乐曾念群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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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岸贾之奸,路人皆知,这还得益于元代作曲家纪君祥杂剧《赵氏孤儿》。古时候没有报刊杂志互联网,传播的介质除了史官的笔录,民间最大的传播介质就是戏曲。《赵氏孤儿》后来演绎出繁多经典剧目,均承袭了纪君祥对屠岸贾的描述,众口铄金,屠岸贾也就成为老百姓耳熟能详的奸臣代表。

为何用“众口铄金”这词汇?

陈凯歌企图对《赵氏孤儿》中的人性复杂面进行一番冒险探索,这点除了在程婴身上大洒笔墨加以体现,同样在屠岸贾身上得到点滴体现。比如在屠岸贾手下问及庄姬腹中遗孤是否当杀时,屠岸贾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一细节可以做两方面的理解,一是屠岸贾对婴孩一念之间的恻隐之心在作怪,二是导演为屠岸贾追击真假赵氏孤儿时的行为做心理铺垫,杀肯定是要杀的,却不明示,让观众和海青都以为有一线生机之际,突然摔死婴儿,达到震撼的效果。

在对屠岸贾之人性的解读上,陈凯歌把重点笔墨都放在了亲子教育的争端中。在开篇屠岸贾与赵家的斗争中,屠岸贾完胜,在后来与程婴的亲子教育问题上,屠岸贾也是几乎完胜。程婴本想让屠岸贾享受亲子的天伦之乐,然后将成长起来的赵氏孤儿带到屠岸贾面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让屠岸贾深刻感受丧失的痛楚,并让赵氏孤儿杀屠报仇,为自己死去的妻儿报仇,以解心头之恨。于是乎程婴带着孤儿投入屠岸贾门下,赵氏孤儿成为了屠岸贾的义子,一切都看似水到渠成。抛开所有的仇恨和后来的结局不说,就教育问题上,屠岸贾充分体现了他的人格魅力,这种人格魅力深深地影响着赵氏孤儿的成长,并左右着赵氏孤儿的人生观以及看待和辨别事务的能力。尤其是在上学问题上,在习武问题上,在辨别事物的问题上,屠岸贾都胜过程婴一筹,以至于程婴跟赵氏孤儿道出家仇时,赵氏孤儿都当是父亲阻止自己当兵杀敌的一个借口。如果不是屠岸贾突然在戎装的孤儿身上看到了仇家赵朔的影子,这个谜团一时还难以破解。而就算已知孤儿为仇家之后,战场上眼看孤儿深陷包围,屠岸贾踌躇离开不救之际,孤儿一声“义父”的呼救,又让他奋不顾身杀入敌阵。孤儿获救了,屠岸贾遭遇韩厥冷箭,生命垂危之际又是孤儿用程婴的救命丹药救下性命,这对恩怨“父子”的故事在相互给予的“重生”中开始升华。屠岸贾最后对赵氏孤儿的处理时放生,尽管赵氏孤儿搏命相拼,屠岸贾都是剑下留情,知道孤儿用他一手教授的剑术和他手中悲情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显然,在“屠夫”和“屠父”的问题上,屠岸贾是个合格的“屠父”,分明是个重感情的“义父”,而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在史籍中,屠岸贾更不算是个奸恶的权臣。

话说赵氏孤儿太爷爷赵衰辅佐流氓晋国公子重耳返国成为晋文公功不可没,后来又辅佐晋襄公,其子赵盾世袭了他首府大臣的身份。晋襄公早逝,太子年幼,出于国事考虑,赵盾想辅佐晋文公的另一个儿子,也就是晋襄公的弟弟为君,结果遭遇了反对,还是立了太子为晋灵公,却和太子买下心结。太子长大后与赵盾关系越来越僵,甚至想杀赵盾,赵盾潜逃出走,还没跑远,他的弟弟赵穿就杀了晋灵公,晋襄公弟弟又戏剧性地成了晋成公,赵盾回到了首府大臣的岗位。晋成公之子即位晋景公时,赵盾的儿子赵朔又承袭了爵位,然而赵盾埋下的隐患突然爆发。这个时候司职司寇也就是主管司法工作的屠岸贾登场了,开始追究赵家屠杀晋灵公的旧案,屠岸贾的执法理由是:“做臣子的杀害了国君,他的子孙却还在朝为官,这还怎么能惩治罪人呢?请各位诛杀他们。”屠岸贾和将领们率领军队在下宫攻袭赵氏,杀死了赵朔并且灭其全族。

史籍记载屠岸贾没有请示国君擅自动手,这话估计没人相信,放到当下更没人相信。一如汤唯之封杀,未必有一张半纸。再说了,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要灭掉一个国家宠臣和功臣的家族,岂容他日后在朝作威作福(陈凯歌的电影倒是给了屠岸贾一个弑君之罪的理由)。十五年之后,晋景公得病,找人算卦说是曾建立过功勋的大家族后代有冤,因而做怪。另一大家族的首领韩厥跟晋景公提出和分析了赵家的历史,并道出赵家仍有后人在世,于是景公诛灭了屠岸贾的家族。

史上对屠岸贾的记载甚少,原因很简单,屠岸贾所维护的晋王朝很快衰败,而险些被屠岸贾诛灭全族的赵家没多久就三分晋国成立了强大的赵国,对于前史中的污迹,赵家自然是不必大事渲染。史上对屠岸贾的评论也是甚少,屠岸贾的下场不过是政权内耗的一个牺牲品,有言论指出正是晋国动不动灭族之举,晋国元气大伤——谁还愿冒着灭族的危险充当君王政治的儿戏?

昨日正逢祖上据公南迁2000年祭奠,深感每个族姓生存的不易。2000年前,西汉颠覆,王莽推行新政,曾子第15代曾据(曾据)作为西汉忠臣,不仕新莽,卸甲归田,然而仍遭王莽追杀,被迫举族南迁,一行两千余人奔波途徙,终于在江西吉安永丰吉阳繁衍生息。据公乃曾子之后,曾子得孔子儒学真传,为宗圣人,儒家的教育让据公不可能背叛他拥护的西汉王朝,转投新莽,对西汉之“忠”成为新莽之“不忠”,曾家血脉遭遇灭顶之灾,据公果断携族南迁。作为曾子85辈后人,也作为据公之后,拜祭之余也深感家族之不易。

据公时封关内侯,为后世忠君典范。这点还得“感谢”王莽短命王朝,正是经历了这个短命王朝检验,再一次用家族的前途求证了据公之“忠”。相反的案例是屠岸贾,充当了帝王的屠杀的工具,最后又被别的工具屠杀。晋国的快速衰败让屠岸贾失去了成为一个“忠良”的机会,赵国不同新莽,赵国兴起之后成为强大的王国,于是人们众口铄金,屠岸贾也就成为了史上臭名昭著的恶臣。

就电影《赵氏孤儿》来说,王学圻的表演没有什么瑕疵,也是陈凯歌对《赵氏孤儿》所有人物再造中最立得住的一个,也是争端最少的一个。

[责任编辑:lily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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