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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传奇》观后:是谍战故事更是人物命运

2011年03月28日10:45腾讯娱乐[微博]尹鸿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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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银屏银幕上一片谍海风云大背景下,在电视《暗算》三部曲风靡一时,电影《风声》广为流行之后,30集电视剧《风声传奇》仍然以麦加小说为原型,打造为“风声”、“鹤声”和“无声”三部分,成为最近翻拍重拍改拍电视剧中最引人注目的作品之一。与电视剧《暗算》相比,《风声传奇》的故事紧张度更强,而且故事和人物一以贯之、环环相扣;与电影版《风声》相比,《风声传奇》则时间跨度更大,贯穿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新中国成立初期三个历史阶段。其中,“风声”是对电影版的重写,而鹤声与无声两个部分则是新创。面对观众可能出现的“题材”疲劳、“剧透”的挑战和“二片”的质疑,《风声传奇》不仅得到了关注而且自去年年底陆续开播以来相继在南京、哈尔滨等成为收视冠军。这一方面说明,由“风声”引发的这个谍战故事本身确实具备足够的题材影响力;同时更表明,创作者在此前同类作品基础上做到了青出于蓝、推陈出新。

从创作角度来说,电影因为放映时间有限,情节的悬念往往有可能支撑观众的故事期待,所以电影《风声》将“老鬼”的谜底保持到结局;但对于30集容量的电视剧来说,情节悬念往往难以成为吸引观众的核心,如此长度的连续剧,要将伏笔深埋不露几乎难以做到,而且往往会使观众的情节期待疲软厌倦,也会使剧中人物的行为因为故意隐匿动机而缺乏一贯性。当下一些谍战剧在这方面已经暴露出明显缺陷,带来了事倍功半的后果。正因为如此,《风声传奇》巧妙地改变了叙事方式,从一开始就让观众成为全知观众,知道故事的底牌,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有什么目的,谁是什么身份;但观众却不知道底牌什么时候会翻开和如何翻开,更不知道翻开以后会出现什么后果。这是典型的希区柯克式的悬念:观众知道桌子底下有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但桌子旁的当事人却浑然不知;桌子下的炸弹带来了观众对桌子旁边的人的命运的关切——这就是《风声传奇》的叙事方式。观众知道“李宁玉”、“老潘”是“老鬼”,知道顾晓梦是军统,知道每个主要角色的身份,但是不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变化,这些变化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发生。炸弹迟早要爆炸,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方式爆炸,于是观众揪心的不仅是情节更是其中的人物。李宁玉如何完成任务?老潘如何在个人感情和职业信仰之间抉择?顾小梦如何在真相与假象中穿梭?最终这个碟中谍、情中情的故事如何大结局?所有这些,都变成了观众对剧中人物命运的关切,情节则成为牵动观众关切的若隐若现、柳暗花明的线索。可以说,这体现了这部电视谍战剧的特殊魅力。

当然,剧中人物命运之所以能成为悬念,是因为剧中人物在观众心中有了一种生命感,或者说有一种栩栩如生的“真实感”。观众不仅把他们当作角色,更重要的是当作活生生的人物来关注、关怀、焦虑。剧的主要人物,不仅造型准确、性格统一,而且演员的塑造也形神兼备、气质鲜明。由廖凡饰演的贯穿三部曲的老潘,尽管有时候还稍微欠缺一点冷酷气质,但作为剧中常常身陷绝境的硬汉,坚硬英武中显露出了智谋和柔情,他在日军、蒋军、伪军的夹缝中,在女人们的情感簇拥中,体现了出色的塑造能力;在“风声”部分中出现的刘威葳饰演的“老鬼”李宁玉,则在柔软外形中潜伏着决断和果敢,成为银屏上一道亮丽的女性特工风景;张歆艺饰演的顾晓梦由于其身份本身的分裂,表演难度相当高,则在爱人与敌人、父亲与丈夫、职责与感情的纠结中完成了对一位女性性格的比较准确的诠释,得到了观众的怜悯和关切。正是这些人物的定位准确,给予了他们行动的连贯性和戏剧冲突的紧张感。尽管剧中的斗争贯穿10多年,情感戏很丰富,事件也很多,但观众更多的不是感觉到所谓的戏剧性而是感觉到剧中这些人物之间生死搏斗的自然而然展开。

当然,这种人物的命运感是建构在一种历史环境和情感氛围的营造中的。在这方面,《风声传奇》体现了制作精良对于人物塑造所起到的作用。如“风声”中采用CG特效动画展现营造的裘庄从复古、奢华到破败、阴森的蜕变过程等等,都成为烘托氛围、塑造人物、强化命运感的重要手段。目前国内许多谍战剧,环境简陋、细节穿帮、氛围匮乏、动作虚假,常常让观众从中看出各种场面和事件的破绽,无法进入故事的时空,也就很难完成对人物命运的追踪。《风声传奇》在美术、道具、色调、构图方面,保持了较高的制作水准,人物在这样的舞台上也获得了表演灵感和性格质感。

如同当下的相当部分谍战剧一样,《风声传奇》采用了颇受部分观众非议的略带悲剧性的结束。这种方式,一方面强化了今天人们对那些为理想为信仰为国家而牺牲了自己爱情甚至生命的“英雄”的悲悯、追忆和尊敬,同时也强化了剧中这些人物的命运感和历史的沧桑感。对于观众来说,“风声”的紧张、“鹤声”的曲折与“无声”的焦灼,通过老潘一个人物来贯穿,每个部分的精彩度和风格性可能不完全一致,老潘在血雨腥风的岁月中与三位各有风采的女性的情感命运也不完全能让观众满意,老潘“失忆”的扣子也还有些牵强,但老潘的命运,顾小梦的爱情,却仍然能够在三段环环相扣的故事中让观众牵肠挂肚。如果说《潜伏》的最大亮点是谍战情节中的人物性格和人物关系的话,《风声传奇》则是谍战情节中的人物命运和人物情感。观众看的不仅是故事,更是故事中他们所关怀的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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