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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档国产片抱团阻击大片 自杀还是自救?

2012年04月27日08:43腾讯娱乐[微博]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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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档国产片抱团阻击大片 自杀还是自救?

《杀生》

腾讯娱乐专稿(文/薰衣草的暴徒)

“我们的世界,他们的战争!”这是好莱坞大片《变形金刚》的一句著名宣传语。然而现在以《变形金刚》、《泰坦尼克号》为首的好莱坞大片在中国掀起的血雨腥风也完全能用这句话形容。“国片已然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这不是危言耸听:刚刚上映的《黄金大劫案》排片量始终不及早已上映的《超级战舰》,而另一部国片《匹夫》的单日排片量甚至仅列第四,国片的市场前景全面堪忧。而“青年三巨头”中最后一部《杀生》则是影响力最小、商业属性最弱的一部,国内市场所能给予此片的空间将会更小。好莱坞在今年上半年“全面取胜”基本已成定局。国产影片何时迎来市场复苏?哪部国片可替本土电影业挽回尊严?中国电影在“中美电影新协议签署”的大背景之下又将何去何从?

看行业:甩下拐杖 自己走路!

从映前的“万众期待”到上映后铺天盖地的争议与口水,《黄金大劫案》与《匹夫》由于站在“对垒好莱坞”的档期,承受了比别的国片更多的眼光和压力。很多人从两部影片中看到了其故事的不合理性和无逻辑性,也有很多人从中能看到了两片导演风格化、个人化的印记;然而除此之外,我们能否看到两部影片对于行业本身的些许责任感呢?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来自于其它地区的“外援”在这两部电影中被弱化到了尽可能低的程度。在这两部已经上映的电影中我们看到了两套几乎“全内地班底”的主创阵容。不仅如此,《黄金大劫案》还大胆启用了两位内地新人做男女主角,并以众多“石头系”的演员为基础打造配角团队,这般“众星捧月”为两位新人吸引到了尽可能多的聚光灯。而《匹夫》则将张译(微博)和张韵艺两位内地“电视新人”引荐到电影中来,一方面让他们在电视剧中产生的影响力能被国产电影所借用,另一方面实际也是进一步摸索属于内地自己的“明星制造链”。台湾可以用“电视剧→《艋舺》 金马奖”三步走的方式完成对新星阮经天的打造,内地市场有何不能尝试呢?这里的讨论无关新人们的表现是否配得上这般抬爱,每个行业都需要吐故纳新,这是恒定不变的。同时,宁浩、杨树鹏(微博)们“有意造星”的举动本身也代表着年轻导演的“主动上位”:“X新人”“X女郎”将不再是某个大导演或某个港台导演的特权,行业的任何一员都有可能为“金字塔尖”输出自己的候选,而当这些新星“成了角儿”再来反哺导演团队及行业本身,“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黄渤(微博)刘桦便是很好的例子。

必须要说,在经历港台影人大面积、大幅度地参与内地电影的所谓“合拍片”阶段之后,内地电影业应该开始学着“自己走路”了。港台影人,尤其香港影人,他们在“合拍片时代”的初期确实曾利用自己的从业经验给予过内地电影人极大帮助,他们为内地电影业的发展和促进所做的贡献是无须多言的。然而就像北京男篮无法永远指望马布里、广州恒大不可能始终倚赖外援一样,如有一天港人普遍江郎才尽,却仍想与我们抢夺同块蛋糕,那内地电影的出路又在哪里?最近发生的有关“香港某功夫影星挤走大陆演员导演”的事件足够发人深省,我们在外援眼中如果已成了又好欺负又好捞钱的“傻多来”之地,那外援曾经带来的那些积极意义也很快会不复存在。

在这一时代背景下看《黄金大劫案》和《匹夫》便可以找到更多的积极意义。作为“全面迎战好莱坞”的排头兵,这次是内地影人第一次“甩下拐杖”独立迎战。差距是一定存在的,票房数字是一定逊于对手的,但如另一位青年导演陆川(微博)所言“别去拿数字衡量我们对中国电影的赤诚之心”。中国电影在经历了20世纪初十年的“古装片时代”与“合拍片时代”之后或许会由此上到一个新的台阶。一方面某“二届国际卡梅隆红毯节”在为好莱坞侵占中国市场积极带路,将中国大片的制作模式全面引向“与好莱坞合拍”的歧途;另一方面我们在青年导演身上也看到了中国影人自己的执着。前者的模式只是体现我们“傻多来”的国际延伸,而后者代表的才是整个民族电影产业的未来。

看自身:商业片非主流化与现实意义单薄

然而论毕两片对行业的意义之后,我们却不得不对电影本身的一些问题进行反思。除去众人指出的故事单薄与剧情无逻辑之外,两片呈现出的最大问题有两点:“主流商业电影的非主流化”以及“影片现实意义的单薄”。

非主流风格是指导演个人的“非商业属性”印记极其明显。很多影评人和影迷在看过两部影片之后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大洋彼岸另一位剑走偏锋的导演:昆汀•塔伦蒂诺。从主要人物到台词的幽默方式再到摄影配乐环节,两部影片从头至尾都散发着浓烈的“昆汀痞气”,究竟哪个段落、哪部影片与昆汀的作品形似,也一时间成为了影迷内部交流的主要话题。然而,模仿的像不像、学的好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学他?”

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无论昆汀的影片口碑有多高,其个人名头在影迷心中有多响,昆汀•塔伦蒂诺都是一位“非主流”导演,他也与美国商业电影大本营“好莱坞”向来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熟悉昆汀的影迷都清楚,他曾经为了哥们义气轻易退出过“美国导演工会”,而后者在美国几乎是衡量一个人是否为“职业导演”的最重要标准。此外,他的影片与通行世界的传统商业片更是存在着很大的差异。简而言之,昆汀是一个特例。在认清这样的前提之后,再看中国青年导演们对他的追捧便值得商榷了。

这次的《黄金大劫案》和《匹夫》完全按照商业片的操作流程运作,也都是以主流商业片的形式进行包装宣传,但两部影片却不约而同的散发着一种“非主流”气质,而这种气质都已严重影响到了两片的商业片属性。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黄金》中被男主角救出的“千金小姐”最后像《无耻混蛋》中戴安•克鲁格的角色一样被“瞬间枪杀”,这个明显致敬昆汀的段落完全干扰了影片的整体性;在大多观众看来,这是一个颇为“无厘头”的剧情,最后男主角在影院单身观影的设计也因此完全失去了催泪效果。以小见大,两位导演的各种“致敬恶趣味”都已严重破坏了一部故事片应有的结构。如果这只是某个导演“点对点”的个人致敬尚不足论,然而现在几位年轻导演都不约而同的“将主流电影非主流化”则不得不让人提出质疑。众所周知,因为一些“不能说太细”的原因,宁浩的上一部电影《无人区》至今未能上映。而据某些看过内部样片的影评人形容,那完全是一部“中国版的《老无所依》”。这句评价看起来是“空前赞誉”但实际上也透着对宁浩“非主流化”的形容。一部成本过亿、按照商业片运作的电影项目,最后的成片如果真像《老无所依》,主创有没有想过中国观众的接受问题呢?退一步讲,这样的电影即使被允许上映,票房又会有多好呢?《太阳照常升起》是个参考。

话说回来,昆汀也好,科恩兄弟也罢,这些都是美国的独立影人,他们电影浓烈的个人色彩就表明着一种“不可复制性”;如果国内“主流商业电影”都大量借鉴昆汀、科恩的作品,这类国产片也将很难再被自己的观众所接受。十年以来,中国的商业片一直存在着立意“小众、阴暗”的问题:“N角恋、宫廷内斗、家庭乱伦”这些题材始终充斥着国内的大银幕;如果在大片导演旧病未愈的情况下,年轻导演又开始盲目学起昆汀、科恩;那《三枪拍案惊奇》或许就是今天这“三杆枪”的宿命。

另外一个问题则是青年导演的影片缺少“商业电影”应该具备的现实意义。电影不仅仅是造梦机器,更应该对现实问题有所企及。或者反过来讲更明白,成功的商业电影也都是映射当时社会问题的一面明镜。以好莱坞电影为例,911之后有了穿行于纽约大厦而惩恶扬善的《蜘蛛侠》;伊战撤军后则有了反思侵略战争的《阿凡达》;更不必提几十年前就是“越战”和“反种族歧视”的社会大背景直接促成的“新好莱坞”的建立。反观《黄金大劫案》和《匹夫》,两片都把电影设在了过审最为保险的“抗日战争时期”,所述故事却与抗日本身无甚关联。而一个小混混和一群匪帮在乱世之下的选择也很难让观众在如今的和谐社会中找到共鸣。这些年我们发生过很多现实事件;而如今的国产电影却集体对此视而不见。也不必急着说有审查,这项制度恐怕是中国影人最后一块遮羞布。要知道,伊朗的审查制度比中国更严格,贾法·帕纳西因其电影触禁甚至惨遭牢狱之灾,然而帕纳西在狱中仍坚持自己的创作;伊朗也接连诞生出阿巴斯和法哈蒂这样作品大量取材于现实社会的导演,后者一部《一次别离》更是使中国所有影人哑口无言。比较之下,很多人说“是《无人区》被禁才使宁浩在《黄金》中妥协”的借口是否有些牵强呢?是“审查制度”还是“创作惰性”,中国电影人自己应该明白。

不过好在,从以上两个问题上来看,三部影片中最晚上映的《杀生》反倒是最为出众的。曾通过《斗牛》向观众展示过另类抗日视角的导演管虎是一位被划分到“第六代”的中生代导演。在《杀生》中,他坚持自己对“中国电影类型”的探索,用“元素混搭的方式诘问好莱坞式的类型片(管虎语)”;同时我们还能从片中看到他对本民族的深刻自省以及对中国数千年来残留的封建盲从和集体无意识的犀利批判。在《杀生》片尾,管虎更借地震效应向世人提出“一个不接受变革的系统终将会崩塌”的预言式判断,其针砭时弊的锋芒仿若《河殇》之重生然而我们却也不得不承认,《杀生》论及影响力和档期压力,又有可能是三部影片中票房最少、传播广度最小的一部。去年出现在《到阜阳六百里》、《Hello!树先生》等影片“叫好不叫座”式的市场反响很可能将再现于《杀生》身上。不过按管虎自己所言“票房好不好我仍会坚守自己的底线”,这便是希望。

对于内地电影市场而言,在与好莱坞的竞争中《黄金大劫案》《匹夫》这样的影片将越来越不可或缺;而就电影本身而言,我们的市场也应始终容得《杀生》这样的“探索式影片”存在。导演都说了:

“好莱坞来就来呗!我们这帮人且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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