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变天:新导演挑翻名导 中小成本片赢了

腾讯娱乐专稿(文/付超 责编/罗不灵 禾小夕)就在刚过去的周末,赵薇首次执导的《致青春》票房突破六亿,创造了华人女导演票房新纪录。至此,华语电影票房最高的男女导演都是新人——男导演是徐峥(微博)

中国电影变天:新导演挑翻名导 中小成本片赢了

俩冠军都是演员出身,赵薇还是电影学硕士。

就在刚过去的半年,中国电影忽然进入一种狂飙突进的状态。当不少人都以为创造12.6亿票房纪录的《泰囧》是个偶然时,《十二生肖》就破了8亿;连以往不被看好的春节档,《西游》票房也接近12亿。到了五月,《北京遇上西雅图》票房突破5亿。5亿元,成为了中国电影票房的一个新门槛。要知道,以往衡量一位中国电影导演商业成功的标准,一度是单片过亿。

而这群票房猛虎并没按常理出牌——中小型投资、导演全是“菜鸟”、不是现实题材就是喜剧……曾经的大片定律失灵了,华语电影的大片公式遭到挑战,市场也不再是“张、冯、陈”的专卖店。纵观国产片商业化十年路,我们会发现,中国电影,变天了。

第五代导演开路:《英雄》(电影版美剧版)制定国内大片玩法

2002年,《英雄》的横空出世,预示着中国电影进入大片时代元年,“领头羊”张艺谋凭借着他的大片攻势,从“第五代领军人物”,华丽转变为“国师”。陈凯歌(微博)何平李少红(微博)纷纷玩起大片,当时主控电影市场、以第五代导演为首的内地名导的新趣味,成就了华语电影商业化的发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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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奠定了国内大片的玩法。

我们必须要感谢他们,否则中国电影的商业化之路不会走得这么快。银幕数量以每年35%的数量递增,每年的票房滚雪球般增长,分账比例持续提高……但当时间走到2012,《金陵十三钗》《一九四二》轰然倒地,我们可以说,这个时代走到了尽头。

2002,《英雄》开启国内商业大片时代

关于《英雄》的成功,有很多数字可以用来充当论据,比如全球1.77亿美元的票房。在前无古人的市场表现之外,《英雄》掀起的革命才是它更大的存在意义。它几乎以一己之力,奠定了未来十年的商业大片玩法。

首先,必须是大投资。单算国内票房,《英雄》的2.5亿是亏的,但算上日韩以及北美票房,《英雄》的总收入达到1.77亿美元。其次,必须有大场面。《英雄》的“箭雨”独领风骚至今。最后,必须有大明星,李连杰(微博)章子怡自不用说,对当年的内地观众来说,梁朝伟张曼玉的联袂,是《英雄》的卖点之一。

2002-2006,“《英雄》模式”草草收场

尽管大片模式有很多拍法,但《英雄》式的古装大片还是因为打造模式可以信手拈来,而成为名导们拍大片的必选。2003年,《天地英雄》斥资7400万打造,其中包括姜文、赵薇出演,可惜最终的票房仅为4100万。六年后,何平联合王志文范冰冰(微博)《麦田》卷土重来,再度败北。2004年,张艺谋再度出手,《十面埋伏》开打;2006年的《夜宴》,是冯小刚(微博)一系列大投资作品的首作;

更极致的创作,当然来自陈凯歌的《无极》。这部投资超3亿的纯种大片,最终让人记住的只有一个馒头。

这之中,玩转古装片的高手还要数张艺谋,但他的古装之路,走到2006年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也算到了头。内地导演拍古装的想象力实在有限,加之此时,香港导演北上。内地导演的古装大片时代,草草收场。

2008-2012,名导纷纷落马 中国大片时代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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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英雄》、《黄金甲》、《夜宴》、《无极》(从左至右)说穿了,都在复制《英雄》的模式。

2008年开始,拍大片拍累了的诸位名导开始寻思着回归。《非诚勿扰》《三枪拍案惊奇》、《满城尽带黄金甲》,虽然口碑不一,但至少票房都保住了名导们的颜面。这种双赢如果能继续,说不定能缓解大片症候群带来的副作用。可惜,冯小刚没绷住——回到了《一九四二》,张艺谋拍了部豪华升级版《英雄》——《金陵十三钗》,前者在与《泰囧》的PK中被挑翻,后者遭遇票房滑铁卢并引发“双张”分手。

名导们的纷纷落马,或许预示着中国大片时代告一段落。冯小刚再度回归小成本喜剧,《私人定制》已开机。张艺谋新作改编自严歌苓的《陆犯焉识》,也算是部小成本剧情片。唯一激流勇进的是陈凯歌,据说,他的新片《沙门空海》不仅又是部大制作,而且将分上下两部。

香港导演北上寻路:复制古装大片模式终败

《英雄》的成功让人看到了内地影市的潜力,加上自身工业萎靡,近水楼台的香港导演开始“北上”。

2005年,《七剑》下了天山,徐克带头上了内地。再往后,陈可辛周星驰吴宇森尔冬升麦兆辉(微博)庄文强蜂拥而至,在《英雄》制定的“大投资+大场面+大明星”的玩法基础上,香港导演们展现了他们操盘商业片的经验,以古装片为中军,警匪、动作片为两翼,扎稳脚跟,与第五代分庭抗礼。2003年推出的CEPA(《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更是给这种状况冠上了“合拍片”的官方称谓。

2005-2008,摸着石头过河:古装片占领银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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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剑》下了天山,徐克带头上了内地。

2005年,算是香港导演北上开始成功的一个关键节点。徐克的《七剑》上映,这部按照标准大片模式打造的武侠片,虽然因为版本删剪问题没能收获多少好评,但让内地观众第一次在银幕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古装片。同年,陈可辛凭借《如果·爱》进军内地,正式开启他自己的合拍片时代。

紧接着的四年,是香港导演蜂拥北上的高潮期。为了规避文化障碍,加上古装也是拿手类型片,所以这三年的香港导演作品,几乎清一色都是古装大片。于是乎,《墨攻》《投名状》、《江山美人》、《画皮》(电影版 电视版) 等片接踵而至,它们几乎都按照内地名导们的大片标准来拍,其中《投名状》和《画皮》的票房更是不俗。

2008-2011,港产古装大片开始走入死路

2008年《赤壁》的成功,对北上的香港导演而言,不亚于《英雄》之于内地导演。但在《赤壁》后,2011年之前的三年里,只有一部《狄仁杰》票房过了3亿。内地导演玩不转的古装片,在香港导演手里也露出步入死路的迹象。也就是在这一年前的2007年,《变形金刚》以2.8亿的成绩亮瞎华语导演的眼。随后的IMAX、3D等新技术名词陆续登场,观众口味变得更加刁钻,还在重复N年前《英雄》成功模式的香港导演们,慌了。

王晶(微博)陈木胜分别拍了《未来警察》《全城戒备》,想以科幻制科幻,结果前者5800万,后者8800万。《狄仁杰》之后《龙门飞甲》之前,破2亿的合拍片只有《新少林寺》和《叶问2》。但看看他们的投资,《未来警察》1.5亿、《全城戒备》1亿、《白蛇传说》砸了1.8亿票房2亿、《剑雨》1.1亿换回66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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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不高的《春娇》票房口碑双收

2011-2013,北上导演开始向中小成本转移

成批的惨败,让内地投资商对香港导演的信赖降到低谷。2012年,这样的信赖危机迎来了更大的爆发。《大上海》《血滴子》加上两部《太极》,堵枪眼似的赔本没赚着吆喝。

古装行不通,科幻又玩不转,创新又失败,香港导演们的杀手锏,只剩警匪动作和喜剧。所以两部《窃听风云》赢得了口碑票房双赢,《大笑江湖》《越光宝盒》在一片骂声中双双破亿。只是,这俩类型片的制作,已经离“大片”越来越远。

总而言之,除了徐克、周星驰、成龙(他说,《十二生肖》是他最后一部动作片),其它香港导演都开始向中小成本转移。陈可辛新作《中国合伙人》如此,近几年开始活跃的彭浩翔(微博)因为类型原因也一直投资成本不大。一个新的轮回,即将开始。

第六代导演探路:投身商业片 玩转中等投资

2006年,在内地名导和北上的香港导演之外,一股新鲜势力开始冒头。《疯狂的石头》成为那年的热门关键词,这部“小投资、没场面、没明星”的影片的成功,让中国观众第一次体会到“黑马”这词的无穷魅力。往后三年,在大片的夹缝中,第六代导演开始尝试进入市场。

2006及以前,他们把艺术品质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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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部电影分别是第六代导演贾樟柯娄烨陆川(微博)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你看过几部?

2006年以前,第六代们没想过票房和市场的问题。陆川2002年拍的《寻枪》卖了900万,已经在他们中间遥遥领先。2003年,娄烨的《紫蝴蝶》卖了300万,后来,后来他就去法国然后被禁了。2005年,贾樟柯迄今为止最卖作品诞生——《世界》收了200万。

第六代的桀骜与第五代在当年市场上的活跃有点儿分不开。最典型的例子当属2006年《三峡好人》和《满城尽带黄金甲》公开PK、同日上映的火拼。贾樟柯和张伟平的嘴仗没分出胜负,但《三峡好人》30万的收入,实在狼狈。

有艺术品质又如何?娄烨最好的几部作品至今以禁片形式在硬盘间默默交流,贾樟柯的作品至今在欧洲展映还能收到版权费,艺术院线的缺失并未因此而有所改观。

2006年以后,宁浩领头杀入主流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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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一意孤行”,《王的盛宴》票房不佳

打响反击头炮的,是宁浩的《疯狂的石头》,2534万的收入,一边倒盛赞的口碑,为第六代接入市场树立了榜样。虽然依旧无法拉到大投资玩大片,但第六代们至少从此开始不那么忽视市场。

2009年,《疯狂的赛车》破亿,同年,《南京!南京!》卖到1.7亿。这前后,王小帅拍了他目前为止最商业的《左右》,张扬亦推出了《无人驾驶》。没有大投资的第六代们,依旧说着“不要用文艺和商业”来区分电影,但对市场的偏移,是他们的举动里透出来的信号。

2012年,王全安的《白鹿原》卖到1.3亿,宁浩再度超越自己,《黄金大劫案》交出1.5亿成绩单。往前一年,张一白的《将爱情进行到底》卖了2亿,往后一年,管虎的《厨子戏子痞子》冲到2.7亿,再度拉高第六代导演票房纪录。

称这三年是第六代爆发的阶段,似乎不为过,而他们给人的启迪和新鲜感,是要让前辈们汗颜的。几位上升势头很猛的导演中,第一,没人碰古装;第二,各有所长:王全安整历史厚重、张一白翻拍经典、管虎戏谑、宁浩“疯狂”后开始转型;第三,投资都不大,但市场反应都很好。这其中的异类是一心想用大投资冲击高票房的陆川,复制前辈将死的模式,这不就是找死吗?

新导演找到路:颠覆大片玩法 行业面临洗牌

跳过了大片时代,第六代们接入市场的时机刚刚好。因为现在的市场正在进入一个小时代,而小时代们的操盘手,正是一帮比第六代们导演还要新的新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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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对白:打雷了,变天啦,老招不卖钱啦

现象:华语片票房前十 有六部是2012后上映的

2012年,经过一年多的前戏后,中国电影开始发生变化。翻翻现在的内地票房排行榜,华语片前十的作品中,有六部是2012年以后上映的新片,这六部中,乌尔善、薛晓路都是第二部长片就入榜,徐峥、赵薇都是处女作入围。而且除了乌尔善的《画皮2》投资上亿外,其他三人都是未过7000万的中小成本电影。

《英雄》带来的大片刺激,是大投资大回报,当3000万成本的《泰囧》以12.6亿登上华语票房冠军时,大片神话被打碎,那些带有新鲜血液、有冲劲的新导演得到入世机会。中国电影,开始变天。

2007-2011,前戏:中小成本电影经历蛰伏期

很多人认为,新导演们及他们夹带的中小成本影片的崛起,是突如其来的风潮,这其实是误读。就像很多业内人士强调“新导演们还没成气候,他们的成功背后有很多看不见的失败案例”的逻辑一样,在新人们在两年内曝光在台上之前,也早经历了漫长的蛰伏期。

以李玉为例。2007年的《苹果》票房只有2000万,2011年的《观音山》票房达到6900万,2012年的《二次曝光》,她成功迈入亿元俱乐部。六年三片,李玉一步一个脚印,坚持文艺风、和范冰冰一直联手等举措,最终量变引起质变。同理可得的还有徐静蕾(微博)(微信号:jingleixu),经过《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梦想照进现实》的文艺催熟,她接下来的《杜拉拉升职记》《亲密敌人》都成功破亿,而这两部作品跟李玉的成功之道类似:同样的主角阵容、同样的商战爱情片。

让大众看到新导演的直接原因,是2011年那部票房拿到3.5亿的《失恋33天》,这个成绩堪比大片的票房数字,让人第一次在脑海里冒出“既然这样还要大片干什么”的想法。

2012-2013,高潮:新导演打破国产片卖座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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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亿票房帮赵薇向“大导演”迈出了第一步

“摒弃大片”的想法还没在脑海里停留太久,就被纷纷付诸为现实。2012年开始,新锐导演们的集体发力让人颤抖,徐峥、赵薇、薛晓璐、陆剑青和梁乐民……这其中,除了《画皮2》,其他影片都是中小成本。这些影片的票房总额(注意,不仅仅是回报比)丝毫不亚于大片,而且他们几乎挑翻了《英雄》建立起的所有大片法则,一个属于新锐导演的时代,正在有序建立中。

原因一:观众群体开始发生变化

从《西雅图》、《致青春》的票房和口碑,我们不难发现,新导演参与的中国电影处于在转型之中。

《失恋33天》到《西雅图》再到《致青春》,可以看到都市类型电影在角度上越来越偏向女性。比起喜欢电影镜头感官刺激的男性观众,多数中国女性观众更加注重电影的情感与心理。因此,得益于目前不断扩张成长的女性消费市场,这一类电影票房屡创佳绩。

而根据中国电影放映协会所公布的数据,2012年中国电影观众平均年龄为21.5岁,2009年,这个数字是25.7岁。它反映了某种趋势,那就是大规模的学生人群正在涌入影院。相对于其它社交活动,看电影的成本优势在越发明显。更大的市场由此产生。相比以往占领的银幕的古装片而言,年轻群体更青睐现实题材和喜剧片。而这正是中小成本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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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囧》,一部纯粹的、完成度很高的类型片

原因二:题材更接地气 类型元素清晰

以前观众选电影,多冲着导演的招牌、大明星的“面子”,但近半年以来,是否富含类型影片元素悄然成为市场判断一部影片能否大卖的标准之一。

徐峥就曾表示,《泰囧》吸引观众就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喜剧元素。更多的例证在证明徐峥的观点,卖座影片的类型不再像古装片时期那么单一:警匪对决的《寒战》;喜剧《泰囧》、《厨子戏子痞子》;爱情喜剧《北京遇上西雅图》;主打春春的《致青春》。

传统大片的失势与都市类型的崛起,更是进一步表明内地目前观影口味的偏向性以及观影群体的细化与分化。在传统大投资大商业大制作的大片逐渐失势,越发无力应对口味日渐挑剔的观众的同时,《北京遇上西雅图》与《101次求婚》这类瞄准单一类型亦或是某一群体的中等类型片却越发受到青睐,这是观众透过市场向业内传递的信号,他们以手中的电影票做出了选择,宣告了内地电影的类型化与细化时代的来临。

换句话说,“以影片内容本身为卖点”开始在国产片身上发生。这样的变化,让内地影人感到欣喜。《北京遇上西雅图》导演薛晓璐表示,类型影片的优点是更有规律可循,更容易摸到观众的心。

原因三:影厅覆盖密度在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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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观众影院观影量的变化可以从这张图上看到。市场在扩大,观众需求在变化。(数据来自艺恩咨询)

“国产电影的单片票房纪录,建立在下游影院增多的基础上,这是业内的一个共识”,中国电影家协会刘藩在接受采访时说。

根据中国电影家协会发布的《2013年中国电影产业研究报告》数据,到2013年3月底,中国拥有14000块银幕,分别归属于40多条院线旗下。新落成的电影院,意味着中国电影市场在扩大。根据艺恩的数据,2009年,进影院的观众中48.9%一年只看2到4部电影,2012年,一年要看10部以上的观众占比是43%。

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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