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青春派》:高考现形记

文|苏筱兀

刘瑜为电影《白丝带》撰写的文章(微博)《快乐的可能》中提及:“你能想象那样一个世界吗?一个初生的婴儿,无比娇嫩,无比纯洁,但是从他降生第一天起,你就知道他此生是不可能快乐的,他所降临的那个世界是不可能给他快乐的,事实上它所降临的世界是与快乐为敌的。”有时候我想高考、中国的教育立场同样如此,它是一个途径一种手段一项制度,它本身并不一定全是错的,却完全不会给人们带来快乐的可能。反之,无论是学生、家长、老师、还是社会环境,都因高考变得“理所当然”式的畸形。

刘杰导演的影片《青春派》,是中影集团和黄冈市合作下的“命题作文”。虽然中影想借之吸引每年900多万的考生群体,并辐射到相关的家长、老师等加起来有千万级的人群。黄冈想巩固这座城市的高考烙印,而刘杰最早的想法,是吐槽高考。如何吐槽高考?刘杰选择了最为简单粗暴又令所有高考过来人感同身受的方式,即高考大过天。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事业、所有的生活,通通为高考让路。

显性的高考大背景

“两眼一睁,开始竞争。”“各位家长要配合高考,要破产的,再坚持坚持,要离婚的,再凑合凑合!”影片中秦海璐(微博)(微信号:qinhailu811 ) 饰演的撒老师怒目圆睁,频频爆出的考前金句令人心有馀悸。而当学生犯错误,撒老师把学生的书全部摔在地上,一副摆明撒泼蛮横的彪悍造型,更是令人觉得孩子们的人权呢、尊重呢,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反倒是学生不以为然,“这算什么?老师砸桌子都是常事。”

中国学生本来就是在老师“都是为了你们好”的强压之下勇敢成长起来的一辈。虽然后来明令禁止不得体罚学生,但是老师的威慑力绝不仅仅是通过体罚来实现的。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也一直是中国古来传统。撒老师出车祸休息,换来由蒋小涵客串平易近人的代课老师,却使得全班成绩的骤然下跌,也恰说明这一点。成龙认为“我们中国人是需要管的”,且不论这句话应该如何被辩证的看待,你都不能否认其犀利的准确性。

高考是与快乐为敌的。难道撒老师不知道她的做法不人道?影片中撒老师说到,我带了太多年的高三,所以带给你们的都是压力。只要稍微有自醒能力,她不会意识不到自己生而为老师,对学生的种种压迫与残忍。绝大多数人,谁能够放弃带给别人幸福快乐,则选择虐人为乐。可是在高考的环境下,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正常是什么,正常是大家都认可的,没有异议的。但是正常真的正常吗?未必。

撒老师代表了所有高三老师的立场,也代表了中国教育的立场,她是不能错的。而家长方面,高考使得一个孩子的母亲、丈夫的妻子、老人的孩子三重身份的人,放弃一年的人生,只履行母亲的责任与义务,这本身就是畸形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又能说她是错的?事实上,在高考的强压下,被辐射到的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变形的人。更重要的是,大家集体默认了这种变形。

隐性的拼爹小时代

另一种变形是社会甚至学园内对拼爹的普遍认可。“你拼爹拼不过,还不拼你自己!”“人家贾迪是要出国的,XX的爸爸是中石化的,XX的爸爸什么级别你不知道吗……”同样是撒老师的话,一语中的揭露了现象的本质。在这个社会生存,要么你有极强的社会背景,要么就好好借高考这次机会为自己的人生重新洗牌。这或许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

高考对于中国来讲,还是不太能驳斥的一件事。就像片中的穷学霸周强,他哪里有时间去挣扎去反抗,他赞美高考体制还来不及。这个富者更富,穷者更穷的社会,白手起家的故事本就少之又少,没有文化你还能做什么。高考是周强乃至全国农村里众多学生们唯一的出路。所以哪怕有着比普通孩子更加强烈的自尊、更多的努力、更好的成绩,在一个班级里依如夹缝中生存。

影片已经尽量去缓解高考压抑的气氛,但在对周强的处理上却异常的残忍。一个全身心献给学习的人,也许他每天四点多就起床,夜里十二点还在学习,一个很清楚自己为了什么而努力,必须努力,可以“累死你一个,幸福你一家”的人,却偏偏在成年礼后跟宿舍的人一起去打游戏;一个最穷的人却偏偏因为被抢钱而打架。剧情就算为了激励主人公们更好的学习,让这样一位没有退路的人退出竞技,也实在太过残忍。

对于有多条出路的年轻人,高考只是丰富自己人生经验的一个点缀。虽然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却依旧只是个点缀。但你知道中国有多少穷苦的农民家庭,孩子只有一次高考的机会,因为复读还有多承担一年的学费,还有承担一年儿女不能挣钱养家的隐性成本。真的有这么夸张,所以在电影《致青春》中陈孝正唯利是图并不令人讨厌,如果他不是选择抛弃感情唯利是图这条路,他可能未来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周强的人生,我们再也看不到光明的前程。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电影选择了一个相对简单,能够轻易被高考秒杀的“初恋”角度入手。然而在导演刘杰准备拍摄前,却收到有关部门明确规定,“允许早恋,但早恋有害,只许失败,不许成功。”笑,真是青春一场注定被安排好的初恋,还是毫不避嫌的让家长和老师全部搀和进来的初恋。不过也因为影片将更多的视角放在青春的情感之上,回避了直接描写上述两个问题的压抑沉闷,使得影片在普通大众间的可看度更高。

总体来讲《青春派》基调是阳光的。就算是苦中作乐,就算是在高考的高压之下,初恋也是晶莹美好的。观影过程中,你有时会感觉到导演在努力将自己被高考现状惊呆了的表情收起来,把态度转化为笑料,以一种调侃的方式,去共同面对整个社会的担忧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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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青春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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