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绿意依旧盎然》:两个爷们的集结号

[影评]《绿意依旧盎然》:两个爷们的集结号

《绿意依旧盎然》剧照

腾讯娱乐专稿 作者/咕噜

奥地利导演马克·纳贝斯尼克的《绿意依旧盎然》,很像一篇命题作文:你告诉他,我们要拍一部反映纪念一战100周年的电影,且成本绝不能超过五位数。于是马克处心积虑交出了这样的活儿。《绿意依旧昂然》的片名,目测是借鉴了经典一战电影《西线无战事》,即战场上的一切血腥记忆,终究都要被风干于某种难以言说的宁静中。“绿意”几乎象征和平,但也可以指代一切被用来隐藏死亡和苦难的掩体。影片的故事总结起来,就是一部压缩版的《集结号》,但在两个爷们与“组织”的拉锯战中,马克赋予了一种新解。

在荒芜人烟的高山之巅,两个士兵在一场意军的猛烈轰炸之后,陷入了生存绝境:上尉的右腿被炸飞,作为下士的通讯兵必须一边照顾他,一边和大部队保持联络,呼叫增援部队前来营救。但在无数次的求助之后,“组织”却始终没有派遣救援部队上山,还命令他们“原地待命”,导致上尉最终惨死在山上。这时,万念俱灰的通讯兵,决定不再接听“组织”打来的电话,做了一口木棺葬了上尉,企图只身逃离被敌军潜伏的山岭。

影片自始至终都打着“反战”的水印,但和传统的反战片不同,《绿意依旧盎然》更希望把个体生命在战争中逐渐产生的自我怀疑和深度迷失,作为片眼。因此,要想看出影片的味道,必须得熬过闷到极点的前50分钟。在叙事节奏近乎失控的前半段电影里,镜头始终围绕两个士兵的困境展开,一个断腿,一个照顾他——伤者要呻吟、要拉屎、要抽烟、要喝酒,时间仿佛在他俩面前停滞,但可以预见的灾难却马不停蹄地逼近他们:没有食物,好酒喝光,等死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大后方的无数次晃点,让他们最终被全世界抛弃。

令人讶异的是,导演在观众被闷到即将离场的时候,突然抛出了精彩绝伦的12分钟:上尉死了,含恨的通讯兵一夜都拒接大后方打来的电话,于是被请去和将军照面。将军恶狠狠地告诉他,就是因为他昨晚没接电话,导致四万将士在一夜之间化作炮灰,他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当通讯兵走出将军的办公室时,他被早已潜伏在外的蒙面人用机枪猛烈扫射……这段匪夷所思的梦境,将个人和组织之间的角力剥肤及髓——“组织不靠谱,俺也不靠谱”的背后,是战争带给人类最大的悲哀,而所谓的“职责”都成了大笑话。

客观来说,如若《绿意依旧盎然》没有这创意十足的12分钟,影片将沦为一部毫无作为,也没有力度的反战片。就整体结构而言,导演的叙事方法令人颇为费解,大量的长镜头在强调士兵疼痛和绝望的时候,却没有营造出让观众感同身受的代入感,固定的机位、海量的对话、缺乏层次的表演,都让导演预期的观影情绪打了折扣。甚至,为了制造出纪实片的风格,导演在演绎上尉换绷带的一场戏中,一个手提远景的长镜头居然坚持了三分多钟,那种故意置身于事外的晃动感,完全画蛇添足。此外,影片在影像上刻意保持的生冷面貌,亦不能构成强大的心理冲击,因为大部分的篇幅,都缺少通讯兵为上尉接屎尿那样的给力细节,沉闷而不沉重,冷淡却不冷峻,是影片流于平庸的主要原因。

影片结尾,英雄墓碑上的士兵照片和石缝中的一方绿色,终于硬生生点了题。这种逼格很高的笨拙和“主旋律”倾向,拉低了全片本就捉襟见肘的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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