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专访艾敬:一直渴望做一个浪人,浪迹天涯

独家专访艾敬:一直渴望做一个浪人,浪迹天涯

艾敬

腾讯娱乐讯(采访/小西、摄像/张超) 艾敬刚一落座就唤助手拿来化妆包,补粉、涂唇彩,把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阳光从十多米开外的大堂巧妙地投射到二层,把她身上的真丝衬衫映衬地闪闪发光。那是一间艾敬自己改造的LOFT,里面装满了、雕塑、装置、以及还没完成的画作......如果不是瞥到书架一角摆放着几排CD,还真想不到,这里的主人曾经是名歌手。

如今艾敬过着纽约、北京两头飞的双城生活,生活富足,出门有专车接送,习惯拎Hermes,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优雅成熟的气质,再也无法和那个唱着“1997快些到吧,我就可以去香港”的东北丫头联系起来。二十二年后,再听艾敬的老歌仍然觉得前卫,可她歌手的头衔却换成了艺术家。

从沈阳到北京,从北京到广州,从广州到香港,从香港到东京,从东京到纽约,艾敬一直朝着她理想的方向前进,她说一直渴望做一个浪人,浪迹天涯。然而,这些年来,时间到底给了艾敬怎样的礼物,她又为何如此义无反顾。

二十二年前,艾敬抱着吉他一遍遍地唱着《我的1997》,这单纯的声音、简单的故事让人临近回归的香港不大不小地震颤了一下。但年少成名的艾敬很快厌恶了繁忙的艺人生活——行李永远在门口等着,睁开眼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的酒店。虽然演出源源不断,但她却丝毫体会不到音乐的乐趣。

“国内的演出很少有乐队伴奏,硬件条件和国外比差很多”,最糟糕的一次,“是在南京演出,我们带着乐队去,结果现场根本没有监听音响,当时我就傻掉了,也觉得特别对不起那些辛苦排练那么久的乐手,那种感觉就好像我编造了一个谎言一样。”

遇到的突发情况越来越多,艾敬对国内的现场演出也丧失了信心,这时候她开始频繁地接受海外演出方的邀约,“去日本的机会特别多,每个音乐节我至少演半个小时,差不多7首歌。还有个人的演唱会巡演,那个时候在舞台上的快乐很多”。1996年,艾敬签约SONY唱片,并把自己的音乐阵地全面转向日本。

在出完第三张专辑后,艾敬彻底不在国内做音乐了,之后她来到美国,写下那首改变人生轨迹的歌——《Made in China》。艾敬为这首歌倾注了太多心血,“我们在洛杉矶的CBS studio录制,并且和乐队同步,整个录音都非常的难忘”,但这首表达爱国之心的歌却没有通过审查,理由是——《Made in China》词意晦涩难懂,用“中国制造”作为歌名有损中华民族尊严。

1998年末,《Made in China》这张专辑没能顺利出版。当时,艾敬没有借此炒作或者诉愿,但她切断了所有和音乐有关的关系,过起半隐居生活:“当时觉得自己的爱国热情似乎被熄灭了,我需要沉静下来,等待改变,或许那正是我冥冥之中期待的。”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这句老话果真在艾敬身上应验了。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著名画家张晓刚,从此迷恋上画画,在纽约定居生活的经历,更为她对当代艺术的了解打开眼界。那几年,艾敬没有通告也不再演出,只是一个人静静地沉浸在色彩的世界中。

再一次大规模宣传已经是五年后,艾敬推出带着纽约的时髦气质回国,推出专辑《是不是梦》。然而那时的内地流行乐坛状况比当年还差,盗版横行让许多唱片公司的销售业绩大跳水,为了提高曝光率她不得不参加许多和音乐无关的综艺节目。“就是要和大家做游戏,打打闹闹,球掉下来之后,泼水......等到最后,如果你是演员就宣传一下新戏,如果是歌手就又机会唱一首歌,总之先要装疯卖傻,最后再很严肃地唱歌,那种状态很分裂。”除了国内大环境的变化,艾敬的音乐也在颠覆,整张专辑中,她尝试了电子、New Age、Ambient、Techno、Thance、Thip-Hop等多种元素,配乐多元化的同时也失去了大众市场。基于这两种原因,因此,她与国内音乐圈渐行渐远。

2005年,艾敬定居在纽约,在那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画室。她画LOVE,用有序地排列和机械化地堆砌把LOVE字填满整个画面,用很强烈和纯粹的色彩,用金色或者银色,用黑色或者白色,也有灰色。“我想要去影响别人的视觉,强迫你去思考与这个字的关系和LOVE带给你感受。”与时下明星玩票性质的艺术展相比,艾敬的展览更具专业水准——或许艺术不该以技术指标来衡量,但那些或精巧或庞大或巧思的作品,的确给人带来了视觉冲击,也说出了艾敬的潜台词:我不是玩玩而已。

现在,除了偶尔推出几支单曲,艾敬基本以艺术家的身份活跃在另一个领域。“每天像上班一样,上午在咖啡厅想想一天要做什么,下午集中三四个小时画画,然后也准时下班,因为我喜欢自然光,所以不怎么熬夜。”今年8月,艾敬出版了新书《挣扎》,用最平淡的口吻,讲述这些年来在艺术探索中经历的磨砺与苦痛。

对话艾敬:

关于转行:源于《Made in China》出版受挫

腾讯娱乐:学画画是出于怎样的契机?

艾敬:我在北京的时候有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当代艺术家张晓刚,后来他从四川移居到北京来,他看到我手绘的一些手稿,涂鸦式的那种就说‘你画的挺有感觉的,我可以教你画画’,正好那个时候《Made in China》遇到挫折,就想画画也是一个很好的事情。

腾讯娱乐:从零学起会不会感觉很困难?

艾敬:老师让我自由发挥,他说你想怎么画怎么画,我心想这老师不错,不让我去画苹果杯子什么的。大概差不多将近几个月的时间,他才开始真正地在我的画面前指导我,我也会问很多问题,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本来我们就是好朋友的关系。后来我觉得因为这种师生关系,我对他的尊重就升了一格,我也经常夸夸自己,夸夸老师,‘呀,名师出高徒啊’,那段时间还是非常愉快的。

腾讯娱乐:彻底做这行,需要下很大的决心吧?

艾敬:我刚开始学画的时候并没有真的想改行,其实我心里面没有忘记音乐,我的脑子里全是音乐,我只是在行为上好像就是在画画,把我的一些想象力画出来,并没有真的觉得要改行或者怎么样,直到我去到纽约或者说直到我的《是不是梦》这张专辑在国内发行、2004年我出版了《爱在旅途》之后,才决定离开我以前的一个环境,定居在纽约。

腾讯娱乐:是因为《是不是梦》这张专辑也是在国内的宣传让你感觉有一些不适?

艾敬:一个是国内的音乐环境也变了,那个时候综艺节目很多了,就是大家做游戏,打打闹闹,泼水,球掉下来之类的那样,你先要装疯卖傻,最后很严肃地唱一首歌,我觉得是很分裂;还有一个变化是我自身的一个变化,那个时候我也很追求艺术摇滚这样的一种音乐表现形式,很抽象地去表达自己的情绪,实际上它跟之前我的创作还是有很大的变化。基于这两个变化,我跟当时的国内(音乐大环境)已经不能融合了,所以我的离开也是必然的。

腾讯娱乐:所以这张专辑之后就彻底地转向艺术行业?

艾敬:也可以这么说,就是决心可能更大了,觉得艺术的创作更自由,它没有那种界限,就像我刚才说的写字要在一个格子里一样,它真的是无边无际的。当然并不是说2004年我决定艺术创作才这样觉得,因为在这期间,从我第一次去巴黎旅行,那十多年的时间到我决定做艺术创作,几乎我的生活除了工作以外,就是去艺术馆,去看这些,去逐步地走进视觉和艺术的一个空间,所以我觉得那个更自由。

腾讯娱乐:对于画画这件事,会不会觉得刚开始感觉很新鲜,很刺激,但到一定阶段会找不到出路,或者遇到瓶颈期。

艾敬:我没有遇到瓶颈期,现在还谈不上,当然你说对待创作的那种担忧和恐惧,焦虑也时常会有,因为你面对一个作品的时候,比如说雕塑也好,装饰也好,它在没完成之前是经过很多很多的波折甚至失败,在失败里面,有濒临失败的感觉,再去做好,这也是一种挑战。所以艺术的创作并不是那么平静的,但是这种心理过程,艺术家自己要承担,而且也是快乐带有痛苦,但是这种痛苦的瞬间会滋生出另外一种能量,就是你有一点恐惧会滋生更大的一种求生的欲望。

腾讯娱乐:在你的作品中有很多都包含着love这个元素,为什么会对这个词这么情有独钟?

艾敬:我想一直以来我都很关注这个字能够给我们带来的不同角度,在我过往的写的几十首歌只有两个歌里面有爱。一个是《Made in China》,在那里面我说了我爱你中国,那是第一次在歌词里有爱这个字出现。2010年写了一首歌叫爱人,可能这个“爱”字如果只是从这个字去看,大家联想到的只是亲情、友情跟爱情,实际上爱有更广泛的深远的意义。比如说我有一个作品叫做《生命之树》几万双筷子堆砌而成的一个树的造型。树的枝头上来落了一只乌鸦,那样的作品尽管没有爱这个字眼,其实它显而易见是对环境保护,对大自然的一种爱护。所以一个作品里面体现爱的层次,爱的角度都不一样。我认为这个主题可以做的很有力量。

关于生活:总是不自觉地“往外走”

腾讯娱乐:这几年来你一直在纽约和北京之间来回奔波,你更喜欢哪个城市的生活?

艾敬:这是两个我特别喜欢的城市,纽约我觉得还是有一种很自由自在,认识我的人很少,也有认识的在大街上,认识你的人很少你就很自在。在北京其实认识我的人也很少,但是只是那种状态在追赶,你不自觉的就在滚动,像一只球一样,有的时候你需要把自己拉长了,成一条线,你不能老是一种球的状态。但是你是一条线的状态的时候,你又特别渴望是一个球的状态。所以我觉得北京和纽约真的不能比较,都有两个地方的好。我想最重要的是哪一个地方能让我的创作更有感觉去培育出那种创作的愿望,这才是你最想待的地方。

腾讯娱乐:你好像特别享受“在路上”的生活状态。

艾敬:我觉得艺术家需要过这样的生活。我就是一直渴望做一个浪人,浪迹天涯,在都市里面疾走,奔跑,像一个球,在乡村郊外的时候可以去田园间奔跑,去拥抱大自然,这是艺术家最美妙的生活方式和权力,所以我最大愿望还是希望世界和平,没有和平的环境,艺术简直是没用,因为你帮助到人们,因为在和平的环境下艺术才能给人带来敏感,带来一种精神的享受。

腾讯娱乐:比如当年创作遇到一些困难的时候也会放下笔去游玩?

艾敬:就是不自觉地就,望去往外走,尤其是以前我做一张专辑,会觉得自己已经空了,需要去补充自己,现在艺术创作也是这样,像一个很大型的展览结束之后,就像你饿了一样,要去吃东西,要去吸收,要去学习,去看。比如说我经常去巴黎,中国,回到纽约,我那有很多朋友,这次展览之后我就去了巴西跟古巴,我想去了解这种发达国家以外的一些文化,比如说我还很想去墨西哥,还没去,莫斯科也很想去。

腾讯娱乐:从一个在台前唱歌的歌手变成低调的艺术家,会不会感觉有落差?

艾敬:一种朴素的生活一直是我非常喜欢的。我觉得没有人注视的时候是非常美妙和自由的,我一直渴望过这样的生活,媒体给我机会,愿意让我去宣传,去表达一下,我很乐意配合,但是这个只是这一个时间段的,它并不是我的一个常态,我一个常态的生活,我更希望能够去体验生活,而且很多时间都要去劳作,比如写作需要时间,画画也需要时间。

关于音乐:还在等待灵感迸发

腾讯娱乐:为什么书名叫《挣扎》?

艾敬:这个题目取自我书里面一篇文章(微博)《艺术生活和挣扎》,我觉得挣扎比较能够总结我现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一直对自己做的事儿,在追求一种完美的效果,这里面每一件事情都有挣扎。但其实这本书并没有说得很苦,告诉你我做艺术有多么大的付出,不是普通意义上那种挣扎。

腾讯娱乐:这本书花了多长时间创作?

艾敬:这本书所有的文字差不多都是从我2004年之后写的,2004年我出了一本书叫做《爱在旅途》,是由作家出版社出的。之后就攒了这些文字,首先第一章音乐往事,那时候刚好做完《是不是梦》那张专辑,也发行完了,回到纽约就一气呵成写了两万多字,在纽约的七街又给国内的杂志写专栏,所以又攒了两万多文字。第三章主要是写我的一些作品创作的事情,这个章节也是写了大概两万多字。这个章节是我去年的10月份回到纽约住了一周,到巴黎住了一周总结了一下,把前两章的文字再精简一些。

腾讯娱乐:以后真的不打算再发片了么?

艾敬:音乐有一种治疗的作用。所谓的治疗就是你需要一种情感的抒发的时候,你觉得很畅快,你需要这种感觉,作为我来讲有时候必须得写歌,我也在等自己积攒到要迸发的时候。

腾讯娱乐::所以说还在酝酿的状态中?

艾敬:我谢谢大家还记得我,但是我不期待自己跟以前一样。如果跟以前一样我就不做了,我期待自己能够把我最舒服的那一面给大家,也希望大家听我在这种状态时创作的歌曲能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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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herbertz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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