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许鞍华:玩儿的就是“实验性”

[摘要]《黄金时代》9月5日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次放映惊呆了很多人,倒不是电影好坏与否的问题,而是叙事手法太“前卫”,3小时的片长更是在挑战市场,对大多数商业片来说,《黄金时代》充满实验性。

专访《黄金时代》许鞍华:玩儿的就是“实验性”

许鞍华导演接受腾讯娱乐采访

腾讯娱乐威尼斯专稿(文/喻德术 图/小钢 视频/秦付强)

今天是第7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最后一天,但 《黄金时代》所引起的话题,却让人觉得这个电影节好像才刚刚开始。

作为闭幕影片,当地时间9月5日晚,《黄金时代》在威尼斯与全球观众见面——内地将于10月1日全面公映。

该片耗资近亿,筹备三年,拍摄又历时三年,堪称中国电影史上耗资最大的文艺片——不过它完全是按照商业片模式在操作,这使得它被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可是当9月5日晚这层面纱被扯下来的时候,不少人都惊呆了:天啦!不会吧!长这样!

这倒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与市场上的其它影片相比,它太个性,基本上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比如在近3个小时的片长里,萧红、鲁迅、丁玲等数十个历史人物纷繁出场;大量的散文式对白;不少角色演着演着,忽然面对镜头、直接向观众讲述起故事来……

9月6日一早,导演许鞍华接受了中国媒体的专访,在听到记者们的“担心”以后,她反倒大笑起来:“你们怎么那么多担心?其实我们已尽所能,现在也改不了了,不可能去重拍。”随后她解释称,《黄金时代》是一部实验性比较强的电影:“既然做了,我们就想把它做到极致,做得更极端一点。”

专访《黄金时代》许鞍华:玩儿的就是“实验性”

《黄金时代》群星排坐台阶

3个小时太长?

所有老板看完后都叫我不要剪

9月5日放映的《黄金时代》片长超过170分钟,据说最终国内上映的版本和现在这个相差无几。

无论对观众还是对影院来说,近3个小时的片长都是一个极大考验,此前只有《变形金刚4》、《赛德克·巴莱》这类片子才超过了150分钟但均在170分钟以内。许鞍华透露说,其实目前170多分钟的片子已经是她“忍痛割爱”之后才留下的,最初版本长达4个小时。

腾讯娱乐:长达近三个小时,有没有想过用上下集?

许鞍华:想过。上下集恐怕是不行的,因为它整个结构是巡回的,你看了上集以后,接着你再看下一集你的结构就出不来了。

腾讯娱乐:现在是好像是178分钟,是不是这个版本其实还是删掉了很多东西?

许鞍华:对啊。

腾讯娱乐:那最初的版本有多长时间?

许鞍华:4个小时。

腾讯娱乐:其实3个小时已经够长了,有没有和投资方老板聊过,探讨一下影院的接受度——太长的片子影院不愿意排?

许鞍华:没有,因为所有的老板看完叫我不要剪,我说我剪了,他们说不剪了,够了。

腾讯娱乐:您有没有去统计过一共有多少人物出场,会不会担心这么多的人物会让观众觉得有点乱?

许鞍华:会比较难一点,可是我看昨天晚上看他们回来的反应都是很正面的,所以我也比较放心,因为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庞大的、温暖的文艺戏,完全感觉到主演的感情,那就好了,至于细节看不懂,其实很多戏都看不懂的。

腾讯娱乐:有没有一些演员参演了,但最后没有被剪进去?

许鞍华:有两个演员,他们已经控诉了很多,其他没剪过。

专访《黄金时代》许鞍华:玩儿的就是“实验性”

鲁迅请客吃饭

叙事方式太过大胆?

玩儿的就是“实验性”

《黄金时代》最骇人听闻的创新,就是大量剧中人物一边推动剧情前进,一边充当“报道者”或“解说员”的角色:有时候演着演着忽然停了下来,对准镜头,直接向观众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影片中有不下十处这样的地方,不断让观众“出戏”。尽管让剧中人物用旁白的方式来推动剧情发展并非《黄金时代》首创,但如此大规模的“讲解”还是第一次出现。

腾讯娱乐: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用这种叙事方式,有没有担心观众接受不了?

许鞍华:我估计,如果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觉得这个戏好看,是因为它很特别,尽管刚开始它可能让你觉得有点奇怪。我觉得现在的观众就是喜欢拍一些比较新的东西,当然不是随便新的,我们就是想试验一下进展化的美学是怎么样的。

腾讯娱乐:就是说这是一个带有实验性的电影?

许鞍华:之前其实也有过类似的电影,但规模没有这么大。

腾讯娱乐:实验性最大?

许鞍华:不够最大,但也可以这么说。

腾讯娱乐:编剧李樯说,这种叙事方式除了实验性,其实也是影片内容表达的需要。

许鞍华:其实就是一种客观的讲述人物的态度。为了这部影片,我和李樯曾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结果发现每个人笔下和口中的萧红都是不一样的、都带有比较浓厚的主观色彩和主观判断。我们的电影不想主观地描述萧红,所以想尽量客观地还原她,让观众自己去解读和感受。

腾讯娱乐:除了叙事方式,其实演员的表演也有一定争议,在您预料之中吗?

许鞍华:这个片子出来以后,观众怎么说,就让他们怎么说了,我觉得争议是避免不了的;谁演得好、演得差,其实都是个人的判断,100个人有100个人的判断。我只能说我看了我就觉得这个就对了,这是非常非常主观的,没有一个标准说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演出;我觉得可能一个戏里头,坏的演出就是他跳出来了,不像这个戏里的人,可是我觉得《黄金时代》里的演员,他们都像是在同一个世界里的,我很满意。

专访《黄金时代》许鞍华:玩儿的就是“实验性”

红棉袄萌萌哒萧红

这么个性市场反响会好吗?

勇敢去做期待观众“好奇”

除了比较强大的明星阵容,无论从投资额度、影片题材、叙述对象、叙事方式还是片长等各个方面来考虑,《黄金时代》放到市场上都有相当风险。

采访中,面对多位记者的“担心”,许鞍华反过来“安慰”大家不要有那么多担心:“勇敢去做就好。”

腾讯娱乐:当初从写好剧本到找到投资,中间隔了多长时间?

许鞍华:大概两三年。

腾讯娱乐:听说当时您和编剧曾拿着剧本,四处找钱?

许鞍华:对,他们(指投资方老板)并不是觉得这个剧本不好,而是他们觉得如果要投,就是一个时装片双倍、三倍的钱去拍,他们怕这个票房收不回来,因为它是文艺片,而且是关于一个作家的,这个我们一早就知道的。

腾讯娱乐:您和编剧都是特别忠实的萧红迷是吗?

许鞍华:也不是很忠实,反正就是很喜欢她的作品。

腾讯娱乐:有时候我们总在讨论拍一部电影是为了个人表达还是为了观众,在《黄金时代》这部电影上,您更倾向于哪边?

许鞍华:我觉得这个肯定是比较倾向于作品,一个导演跟编剧的作品,不仅仅是为了观众,因为如果你只为了一个市场,肯定一开始就不会拍一个作家。

腾讯娱乐:普通观众,尤其是比较年轻的小孩,可能知道萧红的人不是太多。

许鞍华:可是他们会好奇,我唯一感觉如果观众觉得这个戏好看的话,就是他们会好奇,想知道萧红是谁,另外就是我想知道这个叙事方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腾讯娱乐:其实整部影片除了萧红和萧军分手那段比较激烈之外,其它的都比较平淡,有没有担心观众接受不了?

许鞍华:为什么你们老是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呢,我觉得既然能看这部戏,就勇敢地接受这个考验就完了,你试试看行不行,不行就算了,能怎么样随他们。

腾讯娱乐:以前内地其实拍过一部《萧红》,市场反响非常低,《黄金时代》这么庞大的投资,您觉得是不是一次赌注?

许鞍华:我只希望我们这个戏的方向和立场跟那个戏有点不一样吧,因为我们这个戏更极端,不光是文艺片,还是所谓艺术片,那如果极端一点,希望那个成果稍微好一点。就是像我刚才说的,我参加地平线,就是弥补比较新的东西,就应该勇敢地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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