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电影沙龙:《三体》怎么为中国科幻片打头阵

[摘要]腾讯电影沙龙“中国科幻电影:金矿or雷区”于11月29日在京举办。电影《三体》出片方和导演表示影片将由全球化团队集体打造。科幻作家王晋康对此表示支持,认为中国科幻片总要有人带头吃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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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李方、李多钰、王晋康、张番番、杨璐

腾讯电影沙龙畅聊《三体》截图

腾讯电影沙龙畅聊《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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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视频

腾讯娱乐专稿 (文/付超 图/薛建宇 视频/秦付强 编辑/三替)

中国影响力最大的科幻小说《三体》要改编成电影了,消息一出,所有拥趸先是眉头一喜,随即心下一紧——“会拍毁吗?”尤其是在游族影业投拍、张番番导演等消息一步步曝光并确定后,“中国人能拍好科幻片吗?”这一问题,彻底引爆三体迷们的担忧。

面对未拍先红的热议,由腾讯娱乐、腾讯视频主办的腾讯电影沙龙第二期“中国科幻电影:金矿or雷区”于11月29日在京举办,在腾讯网副总编李方的主持下,著名科幻作家王晋康,游族影业副总裁、《三体》总策划杨璐,《三体》导演张番番,以及GEO(德国国家地理)中文版主编李多钰一起畅谈了网友关注的相关话题。

对于几乎一边倒的质疑声,杨璐和张番番详尽阐述了拍摄动机及相对具体的拍摄计划,表示影片将由全球化团队集体打造,务必打响中国科幻电影头炮。王晋康也对《三体》电影化表示支持,认为中国观众有认识误区,中国科幻电影总要有人带头吃螃蟹。而在沙龙最后的网友互动环节中,杨璐和张番番回应了现场网友刁钻提问,还开玩笑表示,“如果第一部出来就是烂片,放心,我们不会再拍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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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作家王晋康和《三体》导演张番番

PART1:中国科幻电影是真热还是假热?

不仅仅是《三体》即将改编成电影,宁浩正在操持的《乡村教师》,也是根据刘慈欣小说改编的科幻片。此外,在不久前的中影推介会上,刘慈欣的《流浪地球》、《微纪元》和《超新星纪元》三部作品也正式进入电影项目招商环节。很多人感慨,向来缺乏科幻土壤的中国电影,将要进入科幻片元年。

对于这个观点,与会嘉宾各抒己见,表达了不同看法。王晋康老师是坚定的支持派,他认为拜这股热潮所赐,如若《三体》一炮打响,中国科幻电影热会延续至少二三十年。张番番则强调,世界电影史上,科幻片从来就是最重要的类型片之一,真热假热一说其实根本没必要,重要的是,中国电影要先走出开始自主拍摄科幻片的第一步。

李多钰:我估计在座大部分人都是看国外科幻片居多,对国内科幻片,应该有两个问题,第一是我们能不能拍?第二个问题,我们会拍成什么样?大家在心里肯定会打一个问号。

李方:1978年叫科学的春天,是否2014到了科幻的春天了?王晋康老师您在科幻领域耕耘了大概20年了,能否谈谈感受?

王晋康:我觉得什么事都有一个“试”,现在试的时候到了,该到中国科幻电影腾飞的时候了。比如说投资人,我也接触好多投资人,他们都在买卖版权,虽然我的作品变成电影要晚一点,但看好的势头都高。再有观众们,他们是最大的市场。现在美国挺牛,但我们经过了几十年,特别是90年代以来的作品,我总觉得中国现在文本的积累已经有基础了。从这些作品中间挑十部八部、三二十部、四五十部拍成不亚于美国的大片完全没有问题。文本已经做好准备了。就是希望电影人赶紧把这些文本变成叫得响的作品。

我几天前来到北京,和一个年轻电影人还聊这事儿呢。我说你不能把科幻电影看成穿越剧,如果这样看,就把科幻看的太低。科幻本身的体量非常大,第一是以科学为形式,现在科学确确实实在改变我们生活,而且马上连人本身都要改变了,这是从主题上来说。从手法上来说,科幻有它独特的优势,谁都比不上,比如大视野、大场面,非常自由的写作手法等等。所以这第一部能不能成功,现在都还不太好说,因为还没出来。但是我觉得总有一天,而且在很短时间中国科幻电影应该是有一个大的飞跃,而且在飞跃后,不是说热一阵子就不再热了,应该是热很长时间。比如说二十年、三十年。在科幻文学这儿,我向来是比较客观的,我说科幻文学从来都是小众文学,但科幻电影肯定是大众的,而且是一个趋势。它的体量、文化内涵不比其他类型片低,前途一片美好,就看我们什么时候达到什么程度。

张番番:科幻,我认为在中国也好,在国外也好,从来就没不热过,一直都在热。我是70后,我前天还在说,我小时候看的有一本杂志叫《奥秘》,非常吸引我,一直跟了很多年,直到这个杂志办不下去为止。所以我们觉得身边的人也好,身边的同龄人,还有再长辈一点,其实大家一直有对科幻或者说对科技领域充满了兴致。

具体到科幻电影,我特别同意王老师刚才说的,它绝不同于其他类型片,因为其他类型片是有局限的,科幻片则没有局限。你可以把“科幻”两个字当作一件衣服,里边可以穿所有的内容,爱情的,战争的,未来的,或者说探讨人性,所有方方面面都可以给它穿上科幻的外衣。

从我接触电影,上电影学院开始,一直到今天,我突然发现我们学电影史,学西方的类型片,包括文字,到市场上去一部一部拍片走过来,我们突然发现有几个题材是经久不衰的。第一个题材就是科幻,然后是战争,最近也在上《狂怒》,还有一个是爱情,这三个主题电影至少在我看来可以是常青的。

那我们今天聊这个事儿,科幻能不能在中国做?做事情,没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只不过现在可以平衡一个最高的性价比,追求一个最合理的效果。从我们商量做剧本开始,预算控制在什么样的范畴?毕竟我们讲华语,华语片的市场好像就是大陆这一大块最主要,我们要考虑这个问题,所以才要有两亿一个单片的概念。两亿人民币对于我们来说,或者对于科幻电影来说不够,谁都清楚。但是不够又能怎么样,就像当年只给我一百本胶片让你拍一部电影,难道不拍了?还是要拍。那怎么拍就变得很关键。要拍什么?我们是要去跟好莱坞一样拼特效?不是。我们最棒的一个基础是刘慈欣老师已经提供给我们一个如此完美的小说基础,如此完美的宇宙观、人文观,我们只是要把这个方面把握好,其他就迎刃而解了,所以这是我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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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网副总编李方和《德国国家地理》中文版主编李多钰

PART2:《三体》这么大的容量影片到底以什么为主线?

熟悉《三体》的人都知道,在这套小说里,刘慈欣构建了一个宏大的世界观体系,不仅蕴含了科幻设定、宇宙法则,还有爱情、人性等诸多感性部分。将其打造成电影,主打哪个方向,显然是个牵动人心的重大命题。

面对李多钰抛出的问题,张番番坦言,自己的想法是“把握住七情六欲里的一种,让人感同身受就够了”。他以热映的《星际穿越》为例,“不就是个爸爸救女儿的故事吗?不过是放大了宇宙的尺度而已”。

李多钰:张番番导演,我特别想问下,你刚才说科幻是件衣服,关键是装什么进去,那你打算装什么东西?因为《三体》是一个非常宏大的主题,比如里面也有爱情,程心和云天明是一个爱情线,我估计很多女孩非常喜欢,特别浪漫,太空爱情。还有特别硬的,比如质子怎么袭击飞船的,您个人会更喜欢爱情一点的还是“文革”毁灭宇宙的?

张番番:我先说最后一点,最后一点其实王老师应该有体会,作为小说作者来说,可以敞开了写,几乎没有限制,没有一个专门的审查机构来审查你或者怎么样。但对于电影来说,框已经在那儿摆着,我们必须从里面想一个问题,这个我觉得可以放在一边,我们先不聊这个事。我个人感兴趣的,我一直跟团队也和自己努力说,七情六欲我抓一样就够了。只要抓住这一样能够让大家认同,能够让大家感同身受,这个片子一定是好片子。七情六欲很多了,包括以前我们做的一些爱情片,爱情片就是体味爱情和爱的程度,那恐怖片必须让观众感觉到有点吓人,其他的方方面面,我觉得都是抓一样。

电影这东西没法承载太多,比方说《星际穿越》就是爸爸救女儿,非常单纯的一个点,然后从这个点开始,只是放大了宇宙的尺度。也可以把父亲救女儿的点收缩到一个田园的尺度或者收缩到一个城市的尺度,这都是可以的,就看我们要把我们抓到的点放到多大,我觉得刘老师还是提供给我们这个基础,我们只是要沿着刘老师的方向和路线继续前进,前进。

李多钰:就是还是感情,但不一定是爱情?

张番番:比方说第一部,还没有到罗辑的故事,罗辑出不了场,庄颜也不在,程心也不在,那我们第一部讲什么?之前我跟刘老师曾经讨论过,在电话里,很长的一个电话,我们的想法是,要不直接就从罗辑开始讲,从黑暗森林开始讲,因为它太电影化,那个几乎不用怎么修改,你拿过来照着小说拍就OK。但问题是,刘老师坚持说不行,这样做不行。为什么不行?因为所有观众、所有人都没有建立起来说一个大的概念,这个大的概念是什么?就是“三体”的概念,三体到底是什么概念?我总结就是灾难的概念,一个地外文明要侵略地球文明或者说抹掉地球文明的概念,这个概念都没建立起来,哪来罗辑,哪来的程心,什么都不存在了。

后来我们长久的探讨过以后,我说OK,听刘老师的意见,从第一部做。从一做问题就多了,怎么面对“文革”的部分,前两天总局又调我们的剧本,因为什么?因为有很多媒体过度解读这段,把“文革”的部分放的很大,又引起领导的重视。说你们再来跟我汇报一次,我又得去总局解释这个事,我们不是拍“文革”的戏,我们拍的是科幻片,我们拍的是地球人如何面对四百年后到来的一场浩劫的片,所以对于我来说,我对“文革”不感兴趣,那个历史我觉得太过沉重,不想聊这事,因为不是一个人或者不是一两句话甚至一两部电影就能说的清楚。如果能说清楚早就说清楚了,何必纠结这事,我们只需要建立应该建立的概念,宏观的、微观的、抽象的、具像的,如何让大家能明白一个非常抽象的理论性的东西,在银幕体现一个非常视觉化的东西,这是我们要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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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晋康、张番番、杨璐三人合照

PART3:为什么选在现在拍《三体》?怎么评估风险?

在科幻迷心中被奉为经典的小说《三体》,事实上已出版多年。选择在这个节点将其搬上银幕,是必然还是偶然?包括游族影业对其电影化的规划——单片两亿投资,打造成六部系列片。又是如何评估并得出的数字呢?

谈及此,张番番和杨璐表示,此时启动《三体》,其一是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国内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的受众,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中国的电影市场已经足够支撑起大容量的影片,只要运作得当,不用担心收不回成本。

张番番:很多人质疑,我们中国能不能做科幻电影,我觉得中国肯定能做。我们之前为什么没有做?因为几方面:第一,电影是需要技术支持的,就目前中国电影工业体系来说,目前依旧是不足的,所以我那天跟一个记者聊起来,我说我们这部电影状况是全球采购,像加工业一样。好莱坞的特效好,我们就请他来加工。中国人力资源相对性价比更高,那我们就用中国本土的。那新西兰的外景可能不错,我们就去新西兰。欧洲的,这是瞎说,演员不错,就用欧洲的。今天我们国力强盛到这个地步可以允许我们做这样的事,这是技术方面的。

再一个方面,是科幻作品本身的。过去很多年前,我记得我在读一些科幻小说的时候,科幻小说还离生活比较远,这是一个问题,单纯作为小说来看,品位其中的逻辑或者体系,我觉得没问题。但是要变成电影,它离生活稍微远了点。还有一个很关键的是土壤,跟我同龄甚至比跟我大的,比如我们剧组的摄影师,好莱坞的,他比我大八岁还是十岁,我跟他聊天就发现,我小的时候还在看《奥秘》杂志的时候,人家已经在摆弄变形金刚,在摆弄父亲一辈留下来很有科幻味道一些玩具,中国80年代改革开放才开始,慢慢地再加上互联网的关系,我们接触到的信息,我们得到了内容无限地扩大之后,我们的观众群体或者说我们年轻人的群体具备了科幻片的土壤了。

再一个,现在探讨的电影市场的问题。早几年我们还在纠结说拍一部电影要用多少本胶片,资金的压力是非常大的。我记得我的处女作,一百本胶片,一百本胶片是什么概念?就是片比大概1:1.3,这个简直对于今天来说无法想象。那时候我听说的好莱坞的工业体系已经说没有胶片片比的这么一个概念,它可以用500分钟甚至600分钟的素材来剪出100分钟的电影让大家看,我想无论是质量还是最后效果要远远高于我们很多。所以从那个年代开始,为什么要限定成本限得那么死,因为市场就那么大,一部电影单从影院发,我们发行都是自己亲自拎着拷贝去一个电影院一个电影院跑,整个转下来一圈,那个年代如果谁的电影能突破一千万票房,就是非常厉害的。后来逐渐逐渐,大家说过千万已经不成问题了,开始突破三千万这关,突破完三千万突破五千万,然后终于现在说亿元,现在说过亿元,目前的市场空间来说,如果大家用心去做这部电影,过亿元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所以市场空间也足够,我们有能力和有办法请杨总这样的来给我们投资,这样的话有一个好的市场能够回报给投资方,这样才能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李多钰:我想请教杨总一个问题,既然你们是投钱的人,你们是怎么来做投资风险评估的?

杨璐: 作为一个科幻电影来说,其实美国好多成功的电影是有非常好的原著小说在那边放着。中国比较可惜在哪里?我们一直很少看到很好的科幻小说。直到王晋康老师,刘慈欣老师他们出来以后,有了一大批质量优秀的文本,我觉得我们这一代科幻小说的作品,无论是内涵、想象力、结构已经跟世界水平非常接近,包括大家觉得刘慈欣老师的作品已经可以比肩西方很多作家,把中国作品达到一个最高的顶点上,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你在文本上有了一个很好的准备,你让我们凭空去写一个科幻作品很难,我觉得中国编剧很难有这个水平去写一个科幻小说这样的剧本出来,但是我们改可以,我们拿一个好的文本过来进行修改,让它变成好的作品,这就容易很多,这是第一点,为什么我们可以做这样的电影。

第二个,刚才导演也讲到,我们现在市场很大。十年前的市场是十个亿,但今年的票房是三百个亿,三百个亿是什么概念?我们可以做一部票房达到十二个亿的电影,如果我们真的做了一部电影票房能卖到十个亿、十二个亿,我们收回来的钱能收回三到四个亿,三到四个亿什么概念?五六千万美金。就像之前火热的《超体》,它的成本是多少?三千万美金,那也就是说我们做的,大家没有人觉得它的品质不好,他也请了大咖,然后开始全球发行,大导演来做。三千万美金可以做到这个品质,我觉得我们投资的成本,两亿,也相当于三千万美金,我们还是有信心把这片子做到相当有品质的。

因为正如导演讲的,现在的电影已经不单纯是作坊式的机构,我们公司也想从《三体》开始改变一些东西,就是我认识你,你来给我做摄影,我认识他,他来给我做后期,这样都是一个圈子,我们现在不是这样,我们选择什么?我们选择你是不是合适来做这个事情,如果我们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去好莱坞请摄影师,我们可以去法国请一个市场总监,我们可以去全球要求各个特效公司来为我们做,包括大家也知道,很多人可能不太清楚,亚洲有一个很好的后期公司,是在泰国。大家以为好的公司都在美国、韩国,其实亚洲最大的后期公司是在泰国。我们的电影一定是走全球化路线,我们跟全球最适合我们电影的团队,来配合导演来把这个电影完成。

刘慈欣是以个人之力把中国的科幻达到了一个世界高度,那小说可以这么做,电影我们是张番番导演为首,但是一定是一群人帮他实现,能不能把这个电影做成中国电影的标杆,甚至我们去越来越挑战世界级的水平。一开始我们的成本比较低,两亿不算多,但是到后面第三部、第四部慢慢推上去,而且因为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情况,《三体》小说今年这个月11日在美国上市,随着第二部、第三部上市,我相信一定会在西方世界有一定影响力,这也是我们的信心,这部电影一定在,包括在中国,包括在亚洲发行,它一定是有资格送到美国——我们认为世界电影票房最高的市场。我们在找好莱坞电影人过来参演,这已经放到我们计划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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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提问,现场互动

PART4:为何选择张番番?游族影业仅仅是想拍电影吗?

自从知道《三体》将由中国投资者和导演执行操作后,质疑声一直不断。毕竟,在缺失科幻电影土壤的华语电影圈,大多数人都找不到任何提升信心的先例。

杨璐坦言,总得有人站出来,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还大胆透露了游族影业针对《三体》展开的一系列规划。《三体》改编成电影只是第一步,未来,还将围绕它展开网剧、游戏甚至主题公园的一系列商业开发。杨璐举了个例子,他未来的目标,是漫威。

李多钰:我能问个直接的问题吗?你是怎么看上张番番导演的?

杨璐:我觉得做每一件事情,其实很大程度上靠的是缘分,你去看一件事情做的好不好,其实很重要的在你的态度,那作为电影来说除了一个态度,除了你的努力,电影很重要的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光靠一个人来完成的,它是靠集体的力量来完成的东西。

我自己个人很欣赏的公司是美国的漫威,漫威的电影每年都是票房冠军,但是几乎没有一个有名的导演帮他去做,所有漫威自己出品的电影没有用过一个一线导演,他靠的是什么?他靠的是一个系统工程,他靠的是自己对所有电影的理解,他来做这样一个事情,他找到最适合这个电影的导演,找到这样的团队,这个品质就拍出来了。从某种角度上大家去看《钢铁侠》,去看《复联》,你会感觉像是一个导演拍出来的,其实换了好多导演,他甚至倒过来,因为导演不适合这个电影,他把一些有名的导演换掉,他宁可用小导演,就像《银河护卫队》的导演,他之前其实从来没有拍过大电影,从来没有拍过超过两千万美金以上成本的东西,但是他可以做那么大一个成本的电影,而且他五个主演也都是没有特别名气的,连二线都算不上,但是他能出好的品质。这就是一个好的片子应该更多依赖集体创作。

中国电影现在,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它是错误的,完全围着导演,靠导演个人做一个片子,其实风险很大。像我们这么大投资的电影,所以从我们对张番番导演了解,我们对他也倾心,因为他确实是一个很实在的人,为这个电影做了非常多准备工作,我们现在很多工作没有办法现在公开,将来有机会,大家会发现其实我们之前做了大量像好莱坞工业前期准备工作。那在之后,我们公司加入因为,我们不说别的项目就不管,我们也会帮助张番番团队一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把这个东西做好。

李多钰:对于导演的定义,我们的想象跟过去其实已经很不一样了,就像我刚才听张番番导演讲,你更多是在做一个管资源、管流程的工作?

张番番:我就是一个大包工头,非常大的包工头。我们现在要盖一个楼,OK,我们现在要有一个施工队,找几个施工队,说哪个施工队更适合你们去明确,明确下来我去监理,楼盖好了要装修,这时候我们找好多装修公司,实际上我就是一个最大的包工头。

李多钰:因为其实好莱坞大片是一个工业体系,每一个现在比较成功的拍大片的公司其实都不是那么简单,它可能就会有非常漫长的一个工作过程和核心团队聚集的过程。杨总你希望你怎么样构建你在中国的漫威帝国?有没有基本的规划?比如说会一直拍科幻,是这个意思吗?

杨璐:我们也跟王晋康老师聊,我不排除以后跟王晋康老师合作,因为要做大片科幻一定是首选,你要做一个校园题材,再做不可能做成大片。我们公司是跟游族网络一起的,我们也希望把我们的作品最后改编成一个游戏。有什么东西会比科幻更适合改编成游戏呢,它有大量好玩的东西可以有各种想象的东西,我们公司将来肯定会有大量科幻电影方面的投入,这点毫无问题。而且光《三体》够我们拍很长的,《三体》要拍成六部作品。

我觉得漫威的成功是在于它很好地去运用了好莱坞电影工业体系,我清楚我要什么,好莱坞电影工业跟一般的大家理解可能不太一样,他们其实专业在哪里?他们的专业人才其实有专门的挂靠公司的,它不是我们想象中国做电影一样,我想做电影,我想找一个编剧来帮我写,我跟哪个演员关系特别好,或者找经纪人关系好,我去跟他谈。美国不是这样子,他有各种各样的工会,我要找编剧很简单,我想到这个故事以后,我第一件事干什么?我去找CAA,因为编剧都签在几家大公司,我跟他讲,我大概要写一个《钢铁侠》的故事,我大概要这个样子,你有几个编剧适合我的。CAA公司很专业,这五个编剧很适合你,一人写一个大纲,回来一看,这个大纲很适合,就他了。然后他会组一个团队,可能三四个人来写,写完了他会找剧本医生去看这个故事有问题了,如果有问题在哪个点上面去改,改完好好写。那我找摄影,就是摄影工会,我要找导演,导演还签在CAA,那CAA你说谁最适合做《钢铁侠》,我不要有名,最适合的,你给我找几个,推荐来谈。他是通过这样很完整的产业体系,我真的不需要认识几百个、几千个人。

李多钰:国内没有CAA这种机构是吧?

杨璐:我们国内没有,我们国内编剧要么是像有些公司可能大一点,可能有固定十几个编剧养在公司里边,一般电视剧公司比较多,他们流水作业。一般要么是这些编剧散在外面,自己搞个小工作室来接活,为了糊口,他可以接任何东西。昨天我有一个朋友说,我们新成立一个编剧工作室,你找点活给我们干,我说你要做哪一类?他说都可以,都可以这件事是最不靠谱的。你说我们现在找王晋康老师,说你星期天给我写一个动作武侠的,当然王晋康老师有可能写好,但这本身是一个风险,我不可能找金庸 老师说,你明天给我写一个科幻小说吧?

网友:游族主要是做网游,这次投拍《三体》会不会是一次投机的商业行为?反正我是不太看好,我觉得《三体》电影会是一部接一部的烂片。

杨璐:我们是游族独立出来的游族影业,重点就是拍电影。其次,我们如果第一部已经拍烂了的话,我相信我们就不会继续拍下去了,所以不会是一部接一部的烂片。

李多钰:杨总要不要解释下投机的问题?

杨璐:我们做了那么多周边,其实反过来它更加不是一个投机行为,投机行为很简单,我做这部电影一两个亿,我现在愿意的话,我们从27日开完发布会以后,至少有二十几家相关基金也好、电影公司都来找我们谈入股的事情,我很容易打一个包,加点钱就卖掉了,为什么还要拍这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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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图

PART5:中国人拍不好科幻片?智子、升降维都怎么拍?

不管将来《三体》出来的效果如何,不容辩驳的事实是,至少在现在看来,不看好的声音,是占据舆论的主流的。对于这点,王晋康老师表示不能理解,在向《三体》电影版表示期待和祝福后,他还开玩笑说,咱不能没有大国意识。张番番也表示,在影片出来之前大伙儿一致唱衰,是个奇怪的误区。

具体到拍摄细节,张番番也在现场透露了一些想法。比如三体人的外形,小说里并没提及,电影里的呈现不可避免,“但肯定是极简主义”。再比如,第一部的游戏世界虽然很难呈现,“但一定会得到保留”。至于最重要的、是否尊重原著的问题,张番番盖棺定论道:“不尊重原著是不可能的,完全尊重原著也是不可能的。”

李方:其实我一直在心里面在问,我们中国科幻作家是不是只能够写以中国的人物为主人公的角色?只能以中国的场景为背景?像宫崎峻,有的时候他的一篇作品里可以完全不提日本人,完全是西化的脸谱。我也是听说大刘的作品在推向世界的过程中其实也会面临着,西方人可能不认中国的场景和中国脸的情况。那我不知道王晋康老师您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王晋康:科幻得依据科学,科学是没有边界的。另外一方面,作为人物来说,肯定写我熟悉的,不会写我不熟悉的。写我熟悉的话就能够出彩,不熟悉的东西不太可能出彩。至于国外认不认同你,我觉得是这样,中国这么大一个民族,这么大一个体量,如果中国真的科幻上来以后,为什么不能形成和美国好莱坞有区别的那种?

现在第一阶段肯定是模仿,这是没问题的,一定是模仿,但是模仿走到一定程度,一定要形成好莱坞有所不同的体系,人家写的时候他也没有考虑到国外认我不认我,所以我们一定要有大国意识。

网友:问一下张番番老师,我想知道孔二狗先生跟你开了四十多次会议,跟你开了什么会议?

张番番:开了跟创作有关的,因为我们俩第一次会议,讨论了一次关于情怀,为什么要做《三体》?为什么不把《三体》卖给外国人?然后我们讨论完这事以后,剩下的多少次会一直是在聊剧本、聊创作、聊美术、聊概念设计聊这些东西。

网友:抓住七情六欲的说法我很认同,但在科技这块儿怎么把关?,因为对中国电影科幻来说,我们不光只是想看到七情六欲。

张番番:这个问题是这样,我们跟国家级的,包括中科院建立了一套联系,一定会有中科院的物理学、天文学专家团队加入到我的电影中,这请你放心,包括我们跟中国的火箭专家都已经有一个很好的联系,他们邀请我们去他们的现场,这个现场一般人不能进去,他们希望把一些真正科学的东西放进我们电影里来,我们肯定会请这样的专家团队。

李多钰:我插一个问题,可能很多人都会关注这个问题,三体人你打算怎么拍?因为刘慈欣根本没写三体人,三体人是到底是什么样?我想知道导演怎么拍?

张番番:我看完整《三体》的这三本书,三体世界也好,三体人也好,原著提供给我非常简单的一个观点,就是极简主义。三体人派来的就是一个水滴,有什么呀?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水滴,简单极了。在那样一个世界,就刘慈欣描述三个太阳世界如此混乱,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在那种混乱的状况下存在或者说生存,我觉得也应该是非常非常简单的东西,极简单。所以我只告诉大家说我现在的出发点是极简单,是什么咱们肯定是用CG的手段去完成。

李多钰:我可以理解为它根本不是人吗?

张番番:不不不,这事是这样的,我这事曾经思考了很长时间,纠结了很久,包括脱水,刘慈欣小说里的脱水。但有一个问题,你看我们现在所有在座的朋友们,大家对“人”这一个字的理解,都会想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一个脑袋,一个身子,四肢,所以这个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

我第一次去沈阳自动化研究所去拍机器人,说今天终于捞着拍着水下机器人的机会了,到了进去以后,说打开大门我们一看,我就问陪我们的厂长,我说咱们水下机器人呢?他说这就是,在一个平台上支着一个大的潜艇,我说这个就叫机器人?他说这就叫机器人。

为什么我会大吃一惊?就是因为它没对上我那想象,没有一个脑袋、四肢,没这东西,所以我相信既然我们界定它为三体人,我觉得它应该也是一个类人形的东西,也应该具备一些基础,别去突破,你脱水,脱完水以后五官都扭曲了,这变成恐怖片了,这就不是科幻片了。

李多钰:音乐也会找好莱坞做吗?

张番番:音乐我不会找好莱坞,因为好莱坞太西化。我觉得《三体》是一个真的挺中国的,挺东方的一个思想上的东西,真不见得就他们一定能弄得好。像宫崎峻,他的作品都是蛮西化的东西。恰巧为什么宫崎峻能东西通杀?就是因为他是东方人,但在西方上的学。

好莱坞曾经找我拍摄的时候,有一个前提,有一个硬条件,所有的台词、所有的语言、所有的人讲英文,我说对不起,别谈了,你给我多少美金我都不跟你谈了,为什么?因为你想想在座的各位,刘慈欣构建这么中国化的东西,每个人出来说的全是英文,你干吗?我不干。我说这种卖国的事不能干。

李多钰:但是你都开始关注宇宙了,为什么还要担心卖国?

张番番:总得有根啊!比如现在经常在聊天的时候,聊着聊着,大家特别熟以后,终归还是避免不了会聊一句说,你哪里人?为什么要问你哪里人?我们作为朋友聊天很愉快,不用关注这个。好多时候人的习惯性的东西,你想抛弃它,其实是很难的。所以我觉得还是,既然是中国的作品,我们就做成一个中国的东方的一个科幻片,让中国人看起来非常现代的一个科幻片,让好莱坞西方的人看起来非常中国的一个文化或者说是一个中国思想,罗辑的这种战术就不是好莱坞的战术,好莱坞上来就打就完了。但是罗辑天天吃喝玩乐,就是东方的思想。

网友:27日游族影业在发布会上,孔二狗先生认为《三体》这么好的作品,要毁也要在中国人手里。您怎么评价这个?因为在我看来,《三体》作品如果要毁可能是中国科幻电影史上一个悲剧节点。

张番番:你觉得这部作品在外国人手里做合适吗?就我刚刚跟你说的,好莱坞跟我谈的硬性条件,如果真的让所有的演员说出来的台词都是英文,你认为这事儿靠谱吗?我反问你,你是做什么职业的?(网友:电影咨询)你的领域和我这个领域,虽然我们是在一个大的概念下,都是做电影的,但你是做行业咨询,我是做导演的,我凭什么就说你的工作一定就是会毁掉呢?为什么你们认为一定这个作品毁在中国人手里呢?因为我们之间不是一个职业,我从来没有说过你的职业范畴领域就是做一个什么事,我总觉得就太武断了。

我不是针对你,我现在心态特别好,我已经早就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了,其实这事无所谓,为什么大家,我现在唯一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大家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在没有看到电影作品的诞生了以后的情况下,就界定说他一定会是一个烂片。

王晋康:我觉得不光是电影人的问题,还有普通观众的问题,观众也要适当改变一下心态,刚才这位先生说的,黄种人,一看见科幻片里出现黄种人的面孔觉得不像,我不是今天第一次听他说,我听了至少两三个人跟我说,大家这是一个心态问题。过去都是看好莱坞电影长大,都受到影响太深,我们自己也少拿出来,不要一看黄种人,我不看演的好不好,首先有一份不太好的感觉,这不行。再就是,我觉得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最好应该给予的是支持。

网友:片子是否会尊重原著?

张番番:你要我说不尊重原著,这是不可能的,你要我完全尊重原著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电影有电影的规律,所以小说和电影一定不要混在一起来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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