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电影节Day2:所有人都在讨伐付兰兰

柏林电影节Day2:所有人都在讨伐付兰兰

“怪我咯?”

腾讯娱乐专稿 文/杨爽

在昨天糟糕的开幕片后,今天三部重头主竞赛电影让人感觉柏林电影节才真正开始,包括个人最期待的《四十五周年》。所以尽管昨晚只睡了四个多小时,早上起床后依然浑身是劲,到了电影宫外只需买一大杯咖啡下肚就行。

【主竞赛】《出租车》:★★★☆

伊朗导演贾法·帕纳西因为拍了不利于伊朗国家形象的电影,在2010年被伊朗政府判刑,20年内被禁止剧本创作禁止拍片禁止出国,其实相当于软禁。但在紧接着的2011年,帕纳西在被监视的情况下仍然偷偷拍出了所谓的纪录片《这不是一部电影》,戛纳电影节立马表示支持,将偷偷运出伊朗的拷贝选入了非竞赛展映单元。随后于2013年帕纳西再度偷偷拍出《闭幕》,不同于记录性质的《这不是一部电影》,《闭幕》混淆纪录与虚构的界限,大玩结构的自我表达和实验性质。影片入选了柏林电影节的竞赛单元,并获得最佳编剧银熊奖。但之后却有不少媒体诟病称柏林电影节这个奖太政治性,与电影本身无关。

今年再度入选柏林电影节竞赛单元的《出租车》仍然是“偷偷”拍出来的电影,今天之前记者们似乎对这部电影并不抱太多期待,因为几乎可以想象得出这是一部政治意义高于电影本身意义的电影,但显然结果让所有人意外。

官方剧情是这样的: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在德黑兰充满活力和色彩的街上穿梭。不同的乘客登上出租车,每一个都被司机同时也是导演本人贾法·帕纳西“采访”并表达自己的观点。导演将镜头置于出租车前的固定位置,通过幽默和戏剧记录下伊朗社会的灵魂。

官方介绍还附带了一段帕纳西的阐述:【我是一个电影人。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拍电影。电影是我的表达方式也是我生命的意义。什么都阻止不了我拍电影。越将我逼向死角,我越接近内心的自我。而在如此私人的空间中,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限制,创作的必需性早已不是单纯的一时冲动。电影作为艺术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首要重心。这就是为何我必须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拍电影,以此来表达我对电影的尊重,也让我自己感觉还活着。】

《出租车》就是这样一部电影,虽然它借用了另一个伊朗导演阿巴斯《十段生命的律动》的伪纪录形式,仍然是《闭幕》式虚实结合的结构,但是内核却始终是关于政治关于创作关于电影本身。不同于前两部的是,《出租车》中有大量轻松诙谐的幽默笑料,特别对于天朝人民来说更能感同身受会心大笑。例如片中开着出租车的帕纳西遇到他以前经常光顾的盗版碟商,两人之后的交谈让电影宫上千名各国记者捧腹大笑,而对于我们中国记者来说在大笑之余更是直戳心脏。

其实在电影节上这种短小轻松的电影是非常讨喜的,例如去年戛纳与《冬眠》同日放映的《荒蛮故事》,极度疲倦的记者们在看到一部轻松幽默的好电影时会将其视如珍宝,观影体验会比平时不经意看到这样的电影好很多。所以就算映后没有媒体发布会,就连影片末尾为了保护片中“演员”和幕后团队都没有打出任何姓名,但是海外媒体对《出租车》反映之强烈仍然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其中Indiewire最为“夸张”,给出A+的满分称之为“独一无二的大师杰作”,“10多年来帕纳西首度重返德黑兰街头,游刃有余的展示其大师般的现实主义”。《视与听》的影评人则称之为“满是讽刺幽默,就像伍迪·艾伦翻拍阿巴斯的《十段生命的律动》”。法国《首映》影评人称“我有多不满《闭幕》因为政治意义拿奖,我就有多喜欢《出租车》”。《综艺》说“爆笑又挑衅的《出租车》为今年柏林电影节开了一个强势的好头”。更有记者预测《出租车》很有可能能拿大奖。

于是一瞬间,前一天开幕片带来的“阴霾”瞬间散去,整个电影宫周围的电影节气氛才真正燃起来。

在《出租车》放映结束后,虽然没有发布会,但得立即赶往媒体中心的票务中心领票。记者证虽然能看所有的媒体场,但是柏林电影节的电影太多,除了竞赛单元,展映单元和其他单元的小部分影片外,大多影片都是不会专门安排媒体场的,这就需要记者们拿着证件提前一天到媒体中心的票务中心领票。但因为每场给记者预留的位置有限,所以某些场戏还得早起去媒体中心排队“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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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ang Yang的前线影评:《出租车》】

出租车大概是呈现社会问题的最佳交通工具,固定的司机遇到各种各样的社会人,阿巴斯2003年在《十段生命的律动》里已经通过出租车女司机与十名乘客的对话从平民的角度表现了伊朗政治社会的现状。今年带着同样形式而来的贾法·帕纳西Jafar Panahi,坐在驾驶盘后,架上一部摄像机,用八个普通乘客十段故事,再次展现了自己的政治诉求。一对教师和自由撰稿人针对吊刑道德问题的争论,一个兜售盗版外国电影光盘的侏儒,一段车祸受伤的丈夫用iPhone录下一段遗产给妻子的视频,一个购买光盘的电影学院学生,一对捧着金鱼的迷信老妇,一心想拍可以在伊朗发行的电影的侄女,一个遭受抢劫袭击的旧邻居,一名要去监狱看望因在运动场观看网球被捕的侄女的女律师。他们依次坐进导演的出租车,像一座移动的剧院,车外的德黑兰街道北京下上演着伊朗政治道德社会文化的方方面面。

在柏林电影节长年政治性先行的预判下,这个在伊朗长年被禁拍片的导演运用喜剧效果表达政治诉求的手段选择给了在场记者莫大的惊喜。“路人”演员在偷拍镜头下略显夸张的表演,车祸丈夫的妻子在一顿鬼哭狼嚎之后不停给导演要求马上把遗嘱视频拿到手上。兜售盗版外国电影光盘的侏儒带出了导演极度迷影的一面,也同时让在场的国人记者会心一笑,多少个在街边摊翻找盗版光盘的时光只为找到心仪的导演作品,大概中国的售卖商也像电影里的一样存着一份为电影事业做了贡献的荣耀。密集的笑点出现在导演和侄女的对话交锋里,计划要拍符合伊斯兰宗教理念的电影,从而可以合法发行的侄女,却忘了对面的导演叔叔正是因为对抗同样的理念而被禁止拍片。 帕纳西的小小笑料给这部从来源到内容都极度政治化的苦果电影裹上的可口的糖衣。

影片在封闭环境里运用了极度自由的手持摄像设备的转换,从架在驾驶台上可扭转镜头的摄像机,到录下遗嘱视频的iPhone,再到侄女手里的照相机,这种形式上的游戏不但加强了电影伪记录片的鲜活感,模糊了虚实的界限,同时也和电影纪录提炼生活的内容讨论达到了完美的统一。最后女律师一番“监狱外的自由社会在政治监视下就是另一座更大的监狱”“电影才能呈现真实生活”的言论,和她放在摄像机前一朵娇艳的玫瑰一起,给电影这种艺术形式唱了一首赞歌。

可惜这种政治“猎奇”的作品依然太过于讨好西方观众的政治欢心,贾法·帕纳西要想脱离柏林电影节的政治庇护,迈向社会现实主义大师,还有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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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完票后已经11点多,虽然《沙漠女王》要12点才开始,但是电影宫早已经人满为患。我也和朋友啃完汉堡抽完烟后迅速冲进电影宫抢位置。事实证明柏林电影节真该把《沙漠女王》选为开幕片,整个电影宫几千个位置座无虚席,还有无数记者和电影人被拒之门外。这仗势是我在2012年和2013年的柏林电影节都不曾见过的。

【主竞赛】《沙漠女王》:★★★

作为“女性版《阿拉伯的劳伦斯》”,《沙漠女王》的剧情再次就不赘述了。个人之前还挺期待,虽然有听说过此片”本来想要去年年底上映然后“冲奥”,后来因为质量不佳而没有发行商愿意接手”这样的传言,但作为赫尔佐格的六年来的首部剧情长片,加上妮可·基德曼,詹姆斯·弗兰科,戴米恩·路易斯和罗伯特·帕丁森这样的豪华卡司,至少不会无聊吧。结果《沙漠女王》居然让我不停扶额,真的,一直在扶额,不忍直视。

最让人丧气的一点在于,影片其实在很多方面都做得很不错,例如赫尔佐格那迷人的流动镜头和调度,绝美的摄影,以及包括服装设计等在内的各项技术层面,但问题就出在剧本的糟糕和卡司选角的失败。其实稍微掂量一下就会发现,《沙漠女王》的失败其实更多在于选角,如果换一批“正确的”演员,至少也不会落得全场记者笑场不断的尴尬。

《沙漠女王》再次证明了选角失败对于一部电影能造成多大的摧毁力,在这里主要指的是“付兰兰”詹姆斯·弗兰科。试想妮可那样的古典美女身着20世纪初的传统裙摆打着阳伞站在沙漠中与她的爱人挥泪道别,而他的爱人却是这样:

付兰兰臭名昭著的自拍

怎么让人不出戏!!!!!!!

可能有点夸张,但这也不是付兰兰的错,他的长相他的表演方式包括念台词的方式都太现代太诙谐了,而《沙漠女王》又偏偏是部史诗正剧,大荧幕上付兰兰一脸猥琐却又故作惆怅的向身边的妮可解释他为何喜欢登山时,“因为...我很孤独!”,整个电影宫的记者全体笑喷。这样的尴尬难免不让人联想到2011年付兰兰和海瑟薇主持第83届奥斯卡颁奖典礼是的冷场惨剧。而妮可和付兰兰的感情戏却又恰巧是《沙漠女王》最重要的情感核心,就像赫尔佐格后来在媒体发布会上所说,如果这一块撑不起来如果两人之间没有火花,那整部电影都会随之崩塌。不幸的是被他说中了。

其余演员都还算尽职,妮可不过不失,戴米恩·路易斯也合格完成任务,“五方”罗伯特·帕丁森扮演的“阿拉伯的劳伦斯”也还不错,虽然其造型和表演都让人狠狠捏了一把汗...

没找到剧照但差不多就这样

外媒对《沙漠女王》和付兰兰是一点也不留情,Indiewire给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D-”并称之为“毫无悬念是赫尔佐格近年来最烂的电影”。《好莱坞报道者》挪揄说“片中那么多骆驼在痛苦呻吟,荧幕前上千记者也在痛苦呻吟”。英国《卫报》抨击道“口音古怪表演烂俗的弗兰科就像是动物园哗众取宠的猴子”。英国《时代》的影评人说“可以把此片想象成发生在沙丘中的《唐顿庄园》,还是最烂最狗血的那一季”。

不过影片质量不堪仍然抵挡不住记者们对明星的热情。影片刚一结束,全场上千名记者齐刷刷离座开始向外狂奔,都想要冲向电影宫对面的媒体中心,在发布会大厅的上百个座位中抢到一席。可我偏偏坐在了二楼的正中间,等我跟着人潮来到媒体中心,那里已经人满为患,工作人员将通道封锁直接不让进了。所以众多记者只能在电影宫外的寒风中看大屏幕直播。

【主竞赛】《四十五周年》:★★★★☆

《四十五周年》官方剧情介绍是这样的:还有五天就是Kate的45周年结婚纪念日了,她正忙于筹备庆祝派对,一切似乎顺顺利利,直到她收到一封来自丈夫初恋情人的信。丈夫初恋情人的尸体被发现,冰封于瑞士阿尔卑斯山脉的冰川之中。五天之后,这段持续了45年的婚姻可能将不复存在。

可能很多人对英国导演安德鲁·海格不太了解,但在部分影迷尤其是同志影迷中海格已经非常受欢迎了,已经出柜的海格在2011年拍出的《周末时光》被奉为“继《断背山》后最好的同志电影”,去年他为HBO制作并编导的同志剧集《寻》更是获得好评如潮并在同志群体中掀起追剧热潮。这次的新作《四十五周年》是海格首部入选三大电影节的作品,也是他自2009年的短片以来首次脱离同志题材,重要性无需赘言。

海格通过其擅长的对人物心理和角色关系的细腻刻画,用90分钟将一个45年的婚姻如何在七天内崩塌的故事讲得从容不迫,仍然是极简的场景和人物,但却加强了情感表达的克制,所有的情绪暗涌都藏在环境变换,以及女主演夏洛特·兰普林的举手投足与眉目嘴角之间。也因此《四十五周年》是一部后劲十足的电影,或许在刚看完时只觉沉重压抑,但片中丰富的细节和隐忍的情绪在观影的数小时后逐渐在回忆中发酵,《四十五周年》才真正展示出其冲击力。

英国《视与听》的记者称之为“近年来最好的英国电影之一”,给出高分“A”的Indiewire则点名表扬兰普林的表演,“兰普林演员生涯中的巅峰”。Screen场刊称“海格用精致深邃感人的《四十五周年》证明了自己是当今最具才华的英国导演之一”。更有许多记者将兰普林列为本届柏林电影节影后的最有力竞争者。

影片放映后的媒体发布会记者寥寥,颇为冷清,同行的好友也因此得益,获得了向导演海格提问的机会。当海格说他接下来将更专注于电影创作时,作为美剧《寻》脑残粉的我陷入了心碎却又期待的纠结内心戏无法自拔。

晚上本来还去论坛单元(Forum)看了韩国电影《铁原纪行》,但现在码字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而明天还有五部电影要看,所以只能押后明天再说了(突然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By Hang Lu & Shuang 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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