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电影节Day3:货真价实的140分钟长镜头震翻

柏林电影节Day3:货真价实的140分钟长镜头震翻

腾讯娱乐专稿 文/杨爽

如果有哪个演员单靠绽放给高贵冷艳女主角应该深情实则猥琐的微笑毁掉一部时代史诗之作的演员的话,那非詹姆斯·弗兰科 James Franco莫属,柏林电影宫里频频的满场笑声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20世纪的女性版的“阿拉伯劳伦斯”的故事背景下,妮可·基德曼 Nicole Kidman饰演的女探险家Gertrude Bell在失去詹姆斯·弗兰科饰演的 ,这个引领她进入阿拉伯自然与文化的初恋之后,激发了她探索阿拉伯世界的欲望,在一连串的中东外交式探索之后,成就了一代“沙漠女王”的声名。不知是已经在荧幕和个人生活的喜剧和出位路上走得太远,还是他太过现代感的脸庞失去了时代感的原因,在与妮可·基德曼爱情故事的对戏中,他失去了所有的魅力,所剩下的只有他布满脸庞的喜剧效果,这与电影所要表现的严肃史诗性完全不符合。我们完全可以说,这部本来应该成为赫尔佐格六年来首部剧情史诗佳作的电影完全毁在了詹姆斯·弗兰科 James Franco的选角上。前半段的爱情故事,不管是他带着Gertrude探索阿拉伯世界自然美景的唯美桥段,还是两半古钱币组合所表达的爱情忠贞誓言,随便换一个拥有真正英国口音的演员来表现都实在是更合理的选择,弗兰科的谈情说爱在天生自带华贵气质的妮可对比之下就是个耍戏的猴子,精美的台词用他不怎么熟练的英国口音讲出来,时代感差了真不是一点半点。反观妮可的表演,中规中矩。从二十多岁的“沙漠女王”演起,驻颜有术的妮可不费吹灰之力;华贵厅堂与壮阔沙漠间游走的气质女探险家,常年自带高贵美艳光环的妮可往那儿一站就可以了。可依然,太过完美的脸庞没了假鼻子来遮美,妮可阐释的角色在美丽之下的深度永远也出不来。

赫尔佐格带着六年来的首部剧情长片而来,也在好莱坞风格电影的路上越走越远,历史史诗的题材,星光闪耀的卡司,让人不再认识那个会在热带雨林雨林拍摄陆上行舟的疯狂导演,只在依然一意孤行,勇于实践的主角,依然流畅的运镜调度上,才能找到一丝往年大师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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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柏林电影节已经可以改名叫国际女性电影节了。目前为止除了《出租车》以外所有的竞赛片全是"女性电影",包括今天三部主竞赛电影也全是以女性角色为中心。抱着疑问去翻查了电影节主席对本届电影节的官方介绍,果不其然,他说今年400部左右的参展电影有两个主题,一是南美,二是女性。于是也终于能理解《没有人喜欢黑夜》那样的电影怎么会成为开幕片,柏林电影节的政治性也展现于此。

早上在去电影宫的路上还在提醒朋友,说柏林以及戛纳电影节有时会选展现第三世界国家悲苦人生的平庸片甚至烂片来展示其支持关怀和包容性,而西方媒体有时还非常吃这一套,至少在我参加过的那几届都有遇到。结果没想到乌鸦嘴说中,今天早场第一部主竞赛,法国参与合拍的《火山下的人生》就是这么一部电影。

【主竞赛】《火山下的人生》:★★★

官方剧情简介是这样的:17岁的玛利亚与父母住在危地马拉一座火山下的村庄,她被父母指婚给一个农场的工头。但玛丽亚却一心想要越过群山去看看另一边的世界。为此她不惜色诱一个准备偷渡去美国的年轻农民。但当这个农民违背诺言只身离去,被抛下的玛丽亚发现自己的生活已不复存在。

这是一部处女作,所以按正常逻辑来想它肯定特别牛逼才能一炮打进主竞赛,结果看完后才发现这不过是每年一抓一大把用来满足西方人对异族文化的猎奇心以及对第三世界国家水生火热中的人民的同情心的“作者电影”,只需调度合格摄影美,有足够的戏剧冲突,就行了。片中那些象征那些控诉那些对当地文化风情的展示,在我看来都显得做作且肤浅,不过西方影评人们自然对这类电影很受用,这种情况就像法国人总是觉得河濑直美是日本的“电影女诗人”对她的电影照单全收爱不释手一样。德国的影评人说“《火山下的人生》十足震撼,景色绝美,尤其是那满是情欲的森林和科幻电影般的火山灰”“通过抒情的现实主义来抨击农村里人和牲畜间模糊的界限,动人且幽默”。《综艺》则称赞说“导演在其处女作中塑造了一个关于文明冲撞的当代寓言,力度十足”。法国影评人也赞不绝口:“目前为止金熊奖的最有力候选”,“绝美影像,震撼表演,典型的获奖电影”。连场刊Screen的编辑也说“视觉上美不胜收,表演可圈可点,目测有奖拿”。

所以对于这样一部电影有种无力感,毕竟人家也不是拍给我们看的,就让西方人去自嗨吧,所以连媒体发布会都没去,直接坐等下一部主竞赛。

【主竞赛】《女仆日记》:★★☆

《女仆日记》翻拍两部改编自名著的电影就不做剧情介绍了,分别是1946年让·雷诺阿拍的以及1964年布努埃尔拍的。法国导演伯努瓦·雅克近几年还挺高产,但质量都不怎么样,2012年的《再见我的皇后》就为柏林电影节高调开幕结果口碑砸锅,去年参赛威尼斯的《三心两意》也被诟病太狗血而颗粒无收,就连在法国上映后也是无人问津。不过我个人还挺喜欢《三心两意》,他非常善于对情绪和气氛的营造,《三心两意》中的几个偷情段落看得我心怦怦跳。但是这次的《女仆日记》却差了很多,剧作改编就差强人意,整部片看下来会给人无从说起的平庸感,就连蕾雅·赛杜都是无功无过。外媒的评价也不太好,一个德国影评人表示“怎么也想不出比这还要无意的翻拍”。场刊《Screen》则把矛头指向蕾雅·赛杜,“蕾雅·赛杜根本没能将Celestine多个复杂的心理层面通过令人信服的角色展现出来,尽管充满社会性,情欲和政治性的剧本也是完全的俗套”。一个来自香港的影评人称“伯努瓦·雅克远远没能赶上雷诺阿和布努埃尔的版本,不过蕾雅·赛杜还演得不错”。《综艺》则相对要温和点,“伯努瓦·雅克的版本虽然不及雷诺阿和布努埃尔,但却是跟原著精髓最接近的版本”。一个意大利女记者则说“对一本陈年老书的糟糕改编,估计只有两个世纪前的老奶奶会喜欢看”。

在经过了这两部片连续的精神虐待后,突然对今年柏林电影节产生了厌恶的失望感,看了六部主竞赛,只有两部是值得推荐的,这概率还不如巴黎如诡奇电影节那样的独立电影节。拖着疲倦的身体在电影宫外无精打采的觅食,才发现今年柏林电影节在电影宫外设立了【小吃一条街】,邀请到来自全欧洲各国的知名快餐车,解决了没有时间又找不到食物又没钱的上千名记者的温饱问题。真希望戛纳也能设立一个,就不用每天啃汉堡了。

吃完后跟朋友抱怨说,今天早上和中午的两部主竞赛电影以及今年柏林电影节的选片质量让人绝望,赌气说如果下午那场主竞赛电影再不好看,以后都不要来柏林电影节了。刚说完就在手上的场刊中翻到了下午那部德国的主竞赛电影《维多利亚》的海报,想说设计的还挺好看,仔细一看宣传语,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个女孩,一个城市,一个夜晚,一个镜头

一个镜头?!身边朋友立马表示不可能,“谁还会那么无聊拍140分钟的长镜头,估计顶多是像《鸟人》那样的无缝衔接”。想想也是,但是作为长镜头爱好者,终于让我有了动力和期待继续看下去。

所以我是抱着“寻找无缝衔接点”的侦探心理走进影院的,提前半小时抵达最大厅居然满座,大量没能挤进去的记者只能被赶往另一个同时放映的小厅,对于这样一部没有国际大明星,导演也不知名的电影,这样的人气十足蹊跷,或许大家都已经听说了“一镜到底”的噱头。

【主竞赛】《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的官方剧情介绍是这样的:维多利亚,一个西班牙女孩,独自在柏林的夜店里狂欢。她在夜店外认识了四个混混并迅速与他们打得火热,维多利亚更是与其中一个叫Sonne的男子一见钟情,两人借口脱离团队独自相处。就在两情相悦感情升温之际,两人却被Sonne的三个朋友打断了,因为对于Sonne的朋友们来说,这一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一个黑帮老大的人情债。可问题是,四个混混中有一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而他们急需第四个人来当驾驶员,在凌晨四点的柏林街头,Sonne和他的朋友们只能向维多利亚提出这个不情之请。于是本来是一个夜晚的浪漫邂逅,就这样突然变成了一场致命的犯罪。

影片开始后我就目不转睛的开始寻找“剪辑点”,可不到一会儿我就完全被吸了进去。故事发生在凌晨四点到早上六点半,总共140分钟,与一镜到底的影片片长完全同步。我一直是很喜欢林克莱特《爱在黎明破晓前》式的在有限时间内的话唠故事,《维多利亚》的前半段如同长镜头版的《爱在黎明破晓前》,话唠却浪漫真实有趣动人;可后半段语调一转,影片迅速成了《邦妮和克莱德》式的犯罪故事,精彩抓人惊心动魄。影片还没结束我就已经决心好评,整个观影过程酣畅淋漓,如此疲倦也能全情投入140分钟。结束后才想起忘了注意“剪辑点”,于是火速向媒体中心的媒体发布会大厅狂奔,一定要知道这部片里面到底有几个镜头!

结果令我惊呆了...真的!只有!!一个!!!镜头!!!!没有《夺魂索》《鸟人》那样的无缝衔接,却是货真价实的140分钟长镜头。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140分钟并不是局限在有限的几个场景中,而是在柏林市内不断穿梭,从地下夜店到居民楼顶,从街角咖啡店到豪华大饭店...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啊!不仅如此,德国导演塞巴斯蒂安·施普尔更在“一镜”之中完成从浪漫爱情到惊悚犯罪两个类型的自然过渡,从两个主角浪漫的暧昧瞬间到街头扣人心弦的枪战,想到演员对角色心理和状态转变的把握...我在打字的这一刻仍然不敢相信下午经历的那140分钟是一个镜头拍出来的。导演在媒体发布会上说他们拍了三遍,选了其中瑕疵最少的一版。

不过《维多利亚》在这个技术上的噱头之外,其实并不是一部完成度很高的电影,例如影片多处不必要的配乐都是为了掩盖收音的失误,例如剧作上为了完成两个类型的过度,对女主角维多利亚的动机铺垫与解释都不够充分,直接导致很多时候观众都会疑惑“她为何要这么做”。这其实也是《维多利亚》为了完成这项“不可能的任务”所作出的牺牲。后来我跟朋友就讨论,对于这样为了技术/噱头而造成影片不少缺陷的情况要怎么去评价,因为对我个人而言是很难无视一镜到底这个牛逼的技术前提,甚至那些缺陷我都可以忽略掉,所以归根结底要看个人的观影感受,而我在知道此片是货真价实的一镜到底之前就已经激动得想要力荐了。

外媒方面,伦敦的一个影评人给了三颗星,“不仅仅是黔驴技穷但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黔驴技穷”。英国知名影评博客Cinevue则把《维多利亚》形容为“德国再次贡献出了一部《罗拉快跑》”。柏林的一个影评人认为“与真实时间同步的《维多利亚》有令人咋舌的影像体验,叙事却显得过于仓促”。一个美国记者也这样说,“技术上令人折服,但故事本身却很弱”。我一直关注的一个美国影评人则非常喜欢,他说“我们很少会说一部电影是同类中最好的,但是在《维多利亚》面前鞠躬吧,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的长镜电影”。德国的一个电影节排片人/影评人说,“两小时20分钟的叹为观止,一项令人折服的非凡成就”。目测最佳导演奖最有可能。

下午这场《维多利亚》是主竞赛评审团是和媒体记者一起看的,影片结束后全场爆发的掌声和欢呼声不知道会不会对评审团有所影响。而在媒体发布会上,当主创人员走出来时,全场记者再度爆发出的掌声也是本届柏林电影节至今未有过的。

发布会结束后还没从《维多利亚》的震撼中走出来,感觉都不想再看下一部电影了,但事实是还得马不停蹄去看安东·寇班新作《生活》的媒体场。结果抵达时已经人满为患,最后一大堆记者被堵在门外并被告知已经没有座位了,引起大家怨声载道。不过下周一还有一场可以看,只是之前已经精心计划好的个人排片表,又要“牵一发而动全身”重新排了。

晚上本来还要和朋友去看论坛单元盖伊·马丁的实验新作《禁忌房间》,但想到今天《维多利亚》可能会有很多要写,看完《禁忌房间》再写的话凌晨两点之前根本不可能写完,想说反正都要重新排片,如果朋友说值得一看的话之后再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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