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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12载,威尼斯电影节有何变化?

[摘要]如今与12年前不同,非主竞赛单元的影片还可免费观看,每天只要来得早,任何人都能排队领取当天公众场的限量免费电影券。这是一项惠泽普通观众的举措。

腾讯娱乐专稿 (文/赋格 策划/三替)

编者按:因为朋友张海律的介绍,今年在威尼斯电影节有幸认识了一直行走在世界各地的赋格先生。2003年,他作为媒体记者参加了第60届威尼斯电影节。如今,他重返丽都岛,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电影节,12年间也发生了点点滴滴的变化。

如他所述,除了交通、购票、影院等硬件设置等变化,电影本身走向数字化是不容置疑的。在观看参赛片的过程中,观众掌声最热烈的一次,来自于《无境之兽》首映时,netflix标志出现在电影片头的时刻。而在主竞赛单元中的《德军占领卢浮宫》、《拉宾,最后的一天》、《11分钟》、《狗之心》等片中,也同样充满了对电影数码化和媒介变迁的思考。

一别12载,威尼斯电影节有何变化?

购票窗口

重返丽都

只有在电影节期间可以见到午夜过后水上巴士站排长队的盛况。每天晚8点“双片联映”公众场大约12点结束,丽都Casinò水巴站排满了等船回家的观众。2003年我第一次来威尼斯电影节时这个距离电影村很近的码头还没有开通水上巴士,看夜场的影迷只能从影院步行1.5公里(运气好的话有可能搭到夜班公共汽车,但班次很少)到丽都码头乘水巴离开。

丽都岛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大部分人来看电影就必须进行一趟水上旅行。住在丽都的毕竟只是幸运的少数,其他人要么住城里要么来自更遥远的大陆,近年专为方便电影节“通勤”而设的20号和MC号水巴缩短了航行时间,往返圣马可只要15到20分钟,但来自大陆郊区的观众仍需40分钟船程才能到达威尼斯汽车站、火车站,再使用陆路交通工具出城。在熙熙攘攘的午夜水巴上,我看见乘客们大多没有倦意,不少人在研究电影节排片表,拿着笔在未来几天要放映的片子上重重地画记号。有些观众已经上了年纪,五六十岁的不在少数,也和年轻人一样挤水巴看夜场,乐此不疲。可以想象,这些老影迷也许几十年来年年如此,一到电影节就快乐地扮演起影迷,像上下班一样赶场子看电影。

一别12载,威尼斯电影节有何变化?

早起排队领免费电影票的队伍

我几乎年年来威尼斯,但电影节只来过两次。12年前那次,我的身份是记者,脖上挂着媒体牌,出入发布会、媒体中心,也顺便看了很多场首映式。在丽都岛的两座19世纪老牌大饭店“至上”和“德班”,分别采访过携《不散》参加主竞赛单元的蔡明亮导演和担任评委的许鞍华 导演,在媒体中心采访过担任“地平线”单元评委的刘若英 。记者会上也见到不少久闻其名的电影人,比如伊朗导演马克马巴夫、美国导演伍迪·艾伦,还有英格丽·褒曼与意大利导演罗西里尼的女儿伊莎贝拉·罗西里尼。记得金狮奖揭晓那天早上,走过德班大饭店门外草坪,远远望见许鞍华导演,正想上前打招呼,她却快步走开。想来赛果已定,估计对华语片不利,身为评委,在官方公布结果之前理应回避媒体。果然,当晚《不散》没能抱得金狮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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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门口,媒体在这排成三行队伍入场

一别12载,威尼斯电影节有何变化?

开幕前一天的红毯

今年重返丽都,见德班大饭店闭门谢客,围起栅栏准备翻修。这座被托马斯·曼写进《魂断威尼斯》的著名饭店(“德班”是法语“海滨浴场”的意思)确实老了,威尼斯电影节也老了,官方售卖的纪念T恤印着大大的数字“72”,有白底红字和红底白字两款。12年前开幕片是伍迪·艾伦的低成本电影《奇招尽出》,今年的开幕片是好莱坞3D灾难片《绝命海拔》。12年前我供职于《南方周末》,在威尼斯遇见的国内同行只有几位《东方早报》记者,市场化纸媒当年仍处上升期;而今年遇到的是腾讯网、爱奇艺的年轻人。不仅传媒变得网络化,听说本届电影节交易市场上叱咤风云的也是网络公司Netflix,甚至在电影节观众层面也看得到相应变化,除了8个常规放映厅外增加了一个虚拟的“Web”厅,观众可以付费在线同步观看参展电影。这一系列改变也许并非今年才开始,但我隔了12届的距离看,世界走向数字化是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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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境之兽》首映场,戴白帽的侯孝贤

逢到诸如约翰尼·德普 这样的明星大牌现身丽都,总能听到这儿那儿响起粉丝尖叫。12年前更多听到的是近似嚎叫的粗重男声,那是明星在媒体面前亮相时摄影记者(基本上是男性)的呼叫,“妮可·基德曼 ,看这边!看这边!”之类,混合起来就像兽群发出的声音。今年,我脖子上不再挂着媒体工作牌,从普通观众角度倒能更好地感受电影节的“用户界面”。威尼斯电影节在三大电影节中是较为用户友好的,绝大多数参展片一般观众都能购票观看,包括红毯首映式。如今与12年前不同,非主竞赛单元的影片还可免费观看,每天只要来得早,任何人都能排队领取当天公众场的限量免费电影券。这是一项惠泽普通观众的举措,不可网上操作,只能窗口领取,避免“抢票”乱象,每人每场限领两张券,早来早得,发完为止,很是公平合理。至于需要付费观看的场次(如竞赛片、红毯首映场),可以网上购票但要多付一点手续费,这点我也觉得很好。网络购买只是一种便利而已,看电影毕竟是需要亲身参与的活动,正确使用方式是男女老少挤水巴来丽都,在售票窗前排队,在电影村的草地上或站或坐或躺,热烈讨论,在节目册上指指点点或用笔勾勾画画。如此,电影节才像个“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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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人专座

其实丽都在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不过是个寂寥的离岛,这片长条形的沙洲,加上东北边和西南边的其他长条形沙洲,绵延几十公里,像一连串破折号、省略号,为威尼斯挡住亚得里亚海,造就潟湖的自然生态。电影节占据的十来天总是处在威尼斯由夏入秋的过渡期,开幕时天气还像托马斯·曼写的威尼斯夏天那样,仿佛是“脸颊热得火辣辣的天神总是光着身子,驾着四匹口喷烈焰的骏马在广漠的太空里驰骋”,阳光猛烈得让人想脱掉衣服跳进电影宫旁边的亚得里亚海凉快一下。可是不出两天,一两场雨落下来,马上变成秋天,各种好看的外套、围巾、帽子出现在电影节现场。12年前和今年我两次在丽都目击这样的季节变换,加上电影节开幕闭幕、临时岛民聚散来往,犹如涨潮退潮。想必过去的12年以及此前此后很多年,年年如此,像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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