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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兰》导演刘杰:凄美的爱情才美 拿奖不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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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讯娱乐专稿(文/胡梦莹 摄像/阿洋 编辑/樟木)

    继六年前以《碧罗雪山》夺下金爵奖最佳导演奖后,今年刘杰凭借又一部少数民族题材电影《德兰》再度入围。一同被提名的华语片还有张扬的《皮绳上的魂》与曹保平的《追凶者也》。

    在《德兰》之前,刘杰的三部文艺片《马背上的法庭》、《透析》、《碧罗雪山》已经在国内外获得大大小小奖项有30多个。以数量计,与侯孝贤持平。《马背上的法庭》甚至在法国艺术院线连映50周,是在法国上映时间第二长的华语片,排名第一的是《花样年华》

    我们当天的对话直接从入围金爵开始。但对于这个话题,刘杰并没有表现出兴奋感。他说他拿奖的次数比不拿还要多得多,他早就不渴望别人的肯定了。

    反而聊到了如何折腾董子健,他两眼放光,就像竹筒子倒豆一样展示他的“鬼点子”。比如逼迫这孩子瘦身30斤,自己吃好吃的让董子健旁观但不给吃,不让他用洗发水洗头,45天里还要每天光着膀子给藏民干粗活的“后妈”行为,他甚至把董子健丢在了山区吃苦,自己一个人飞回北京。

    刘杰自诩是一个对演员严格的导演,但在讲述这一段故事时,一不小心就会泄露出玩心。锻炼还是捉弄,这界限怎么都显得暧昧不清。与他经常灰色的电影色调不同,刘杰本身是个抗拒重复、爱玩的人。

    当初令人意外的青春片试水,被他形容为一次偶然的“出轨”。那么按照这个逻辑,他已经完成了导演生涯的第二次“出轨”了,由霍建华秦海璐主演的惊悚片《捉迷藏》也已经拍摄完毕。刘杰告诉腾讯娱乐记者,未来还要干更多没干过的事儿。

    《德兰》导演刘杰:凄美的爱情才美 拿奖不兴奋

    刘杰

    再入围金爵心情还好 拿奖没太强兴奋感

    腾讯娱乐:再次入围金爵奖,心情怎么样?

    刘杰:还好。我一般都不做拿奖的预测。我到现在为止,可能运气比较好,印象中我去过的电影节,拿奖的次数比不拿奖的次数多得多。

    腾讯娱乐:今年一同入围的华语片还有《皮绳上的魂》与《追凶者也》,看过那两部电影了吗?

    刘杰:都没有。我本来很想去看的。但昨天下午放《皮绳上的魂》,恰巧同一时间,我监制的另外一部片子《六弄咖啡馆》也在放。我只能中间抽空看了20分钟《皮绳上的魂》。

    腾讯娱乐:曹保平的《烈日灼心》是去年金爵奖的大赢家,他的出现会不会给你压迫感?

    刘杰:你永远无法知道七人评委会的口味是什么。

    腾讯娱乐:你已经拿过30多个奖了,你一度拿奖拿到疲倦,为什么会累?

    刘杰:可能时间长了之后,你大概会知道,你到底是在为谁拍电影了。如果你是为自己拍电影的话,别人肯定不肯定也没所谓。

    腾讯娱乐: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需要别人肯定,纯粹为了自己拍电影?

    刘杰:年轻刚当导演的时候,其实是迫切希望别人肯定你的。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你就会慢慢修正自己。

    腾讯娱乐:你经历过什么?

    刘杰:我也做过好几次评委,时间长了之后,也就了解到电影节是怎么回事,评奖是怎么回事。再加上得到的奖真的已经多了,没有那么强的兴奋感了,慢慢就平淡了。

    腾讯娱乐:听到侯孝贤导演说,你拿到的奖杯和他数量一样多,你为什么觉得惭愧?

    刘杰:对呀,因为我们拿的奖比起侯导的含金量感觉低好多。所以想算了,以后还是好好的去修整自己的含金量吧。

    《德兰》导演刘杰:凄美的爱情才美 拿奖不兴奋

    《德兰》剧照

    《德兰》里有我的爱情观,凄美才是真的美

    腾讯娱乐:为什么想到拍《德兰》这部电影?

    刘杰:我之前在滇西拍了两部电影,《马背上的法庭》和《碧罗雪山》。我觉得这算是滇西感受的延续吧,恰巧碰到了这样一个剧本,觉得与自己的一些感受不谋而合。那么我可能省略了一个导演去了解生活、体验生活的过程。顺风顺水的去做了。

    《德兰》导演刘杰:凄美的爱情才美 拿奖不兴奋

    《马背上的法庭》剧照

    腾讯娱乐:这一次主要想表达什么感受?

    刘杰:比如说我们作为一个外来人,如果深入到滇西,深入到那个民族地区之后,我们所能感受到的与当地人的那种关系。

    腾讯娱乐:好像有触及到当地的一妻多夫制度?

    刘杰:跟那个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其实讲的是人和人之间,因为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民族所带来的那种隔阂感。如果你盯着一妻多夫那个点去看,你会很失望的。因为那个完全不重要。反正我没有这种猎奇心态。

    腾讯娱乐:这次有挺多关于爱情的东西,有融入你个人的爱情经历吗?

    刘杰:不可避免。每一部电影都有导演的观念在里头。

    腾讯娱乐:董子健演的是一个暗恋、爱而不得的人,你之前也说导演是灰色的人,灰色是体现在什么地方?

    刘杰:开玩笑,就是我的个人观念吧。也不是只有我这么想。我相信很多人认为,凄美才是真的美。

    腾讯娱乐:为什么一口气拍那么多部少数民族题材的电影呢?

    刘杰:我之前也说过,因为了解的过头了。我拍《马背上的法庭》做了好多了解,所以你能够看到,我没有从那块直接跳跃到新疆去,也没有跳跃到内蒙去。我是慢慢的,从丽江推到怒江,从怒江推到香格里拉,它都在一个地方。

    只不过我在丽江拍《马背上的法庭》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怒江的故事。所以后来就拍了《碧罗雪山》。我又曾经因为拍这两部片子,去过香格里拉,香格里拉又给了我一些新鲜的感受。正好不谋而合,碰上了这样的一个故事,这样的一个题材,然后就拍了。

    腾讯娱乐:像那种边走边想边拍的创作理念,会继续延续吗?

    刘杰:如果能延续的话,当然是好幸福哦。

    腾讯娱乐:当时在那几个地方体验生活花了多长时间?

    刘杰:拍《马背上的法庭》大概有半年。《德兰》相对就短一点了。我觉得都是《马背上的法庭》惹的祸,积累了太多当地的素材。你明明去那儿拍A片,结果拍着拍着,你却觉得有B故事,有C故事闪现出来……

    腾讯娱乐:这次算是彻底把那些闪现出来的故事拍完了吧?

    刘杰:暂时没有想,因为拍这种电影太难了。这种公公不疼,婆婆不爱的,基本上属于没人待见的电影。不过我也没所谓,只要我还能拍下去,你爱疼不疼,你爱爱不爱。你不搭理我,我还不愿搭理你们呢。所以没所谓,对于我个人是没所谓。但是你要知道,你不是总能碰到有人给你钱来做这样的事情。

    《德兰》导演刘杰:凄美的爱情才美 拿奖不兴奋

    董子健和他在《德兰》中的造型

    逼迫董子健瘦身30斤 每天还要光着膀子替藏民干活儿

    腾讯娱乐:《青春派》之后为什么又找董子健来演?让他在一部少数民族题材电影中演苦哈哈的少年,还蛮颠覆的吧?

    刘杰:我觉得颠覆是好玩的。他的第一部电影是我拍的,我有时候会突然想,虽然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是转念一想,既然扶上马了,就再送一程吧。所以这就是再送一程。

    腾讯娱乐:怎么评价他?

    刘杰:他很聪明,又有天分,也很努力。尤其是吃得了苦。

    腾讯娱乐:听说你对他挺狠的,怎么个狠法?

    刘杰:我对演员都挺狠的。比方说我有要求的话,我会变着法的想在演员身上体现。拍《德兰》对他来说,首推减肥。

    腾讯娱乐:他减了多少?

    刘杰:减了很多,30斤以上。他去之前有140多斤,从140到110的过程。后来我看着都有点害怕,这怎么跟他妈交待呀(董子健的妈妈是著名经纪人王京花,娱乐圈的前辈)。

    腾讯娱乐:他妈妈有找过你吗?

    刘杰:我后来给他妈打电话,我就告诉他妈说,那个谁瘦了,特棒。结果等到他回家之后,他妈就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说,“你之前吧,给我打预防针,你跟我说他瘦了,真棒什么的。我就想,他瘦了。但是我也没想到他瘦成这个样子。”

    腾讯娱乐:除了瘦身还有什么苦?

    刘杰:别人都说我,“你怎么这样啊”。我有时候会磨炼他的意志,比如我一直担心他是不是偷吃,因为我着急,我说,“你怎么还没有迅速地瘦下来”。后来我索性吃饭的时候,别管吃什么好吃的时候,我都叫他在我旁边看着我吃。一方面彻底的磨灭他要吃的念头;另一方面,我也正好监督他,我看着你,省得你背着我就吃了。

    腾讯娱乐:他有没有拍了一半晕倒?

    刘杰:没有,因为我对他挺照顾的,每天会有专门的人给他吃苹果和橙子。

    腾讯娱乐:他家境不错,演一个苦哈哈的小子完成度好吗?

    刘杰:我觉得还好,因为最早我拍了一张当地孩子的照片,我拿给他看,我说你能弄成这样吗?你要能把自己改造成这样,咱们就拍,否则就算了。他说他行,我说,“那好吧,明天跟我走吧。”我就带着他到了香格里拉,那是下了香格里拉还要开8、9个小时车才能到的大山里。走过那个路,时速只能十公里。

    待在那个大山里,我告诉他,“我对你的语言也是有要求的,你要和当地村民每天聊天。我对你的肤色也有要求,从今天开始,你不许用任何洗面奶,连香皂都不许用。只允许清水洗脸,也不许用香波,只允许清水洗头。”

    腾讯娱乐:你想彻底把他改造成当地的孩子?

    刘杰:对。我说,‘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肤色赶紧给我改过来,每天要有两三个小时光着膀子去帮藏民干活儿。’我把这一切都安顿好之后,我就飞回北京了,留了几个人监督他。

    他就问我,‘导演你什么时候再来。’我说,‘你发照片给我看吧,我觉得什么时候行了,咱们就可以开拍了。’我就给他一个压力,督促他,他就加紧祸害自己,赶紧达到要求。要不然的话,我就不回来了。他就继续在那儿住下去吧。如果他在那儿住了一个月,两个多月,我还告诉他,这不行,这算了,不拍了,你回来吧,这多难过啊。所以他就变得很努力。

    腾讯娱乐:他在那边呆了多久后,你过去的?

    刘杰:一个半个月吧。

    腾讯娱乐:你有信心他拿影帝吗?你觉得他这次表演过硬吗?

    刘杰:当然了,我觉得有可能的。他表演还是挺好的。

    《德兰》导演刘杰:凄美的爱情才美 拿奖不兴奋

    《捉迷藏》工作照

    想尝试没干过的事儿 《捉迷藏》你看不到我的风格

    腾讯娱乐:你现在拍片的心态上有改变吗?比如拿那么多奖会无趣,想追求一些新鲜的东西吗?

    刘杰:是的。所以现在,我在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做。所有我没干过的事情,我现在都想尝试着去干一干。只要有一个点我觉得有趣,我可能就会去做。

    腾讯娱乐:对商业片现在也产生了兴趣了是吗?

    刘杰:会考虑,我刚刚拍完的《捉迷藏》,就是一部商业片。

    腾讯娱乐:怎么会想到接拍《捉迷藏》这样一部类型片?

    刘杰:它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当然与合作者也有关,当你拍一部电影,合作者的品味、理念和信任很重要。我恰巧碰到了几个合适的合作者,大家一拍即合,这个事儿就迅速推进了,就拍了。

    腾讯娱乐:这部电影还保留你的风格特色吗?

    刘杰:我希望看不到。当然我拍电影的严肃认真的态度是在里面的。我的人文精神也在里面。但说真的,从讲述、技法上,如果是一部类型片,那么和以前的文艺片是没什么关系的。

    腾讯娱乐:对于这样的转变,我可不可以理解,你已经拥有了口碑,也希望在票房号召力上有所提升?

    刘杰: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好玩。尤其我觉得,攒起这样的一个局,有霍建华,还有秦海璐、万茜、春夏这样的演员,大家凑在一起,我觉得是一个好奇怪的局,挺好玩的。拍的时候,有趣的事情天天都有。

    腾讯娱乐:是你的想法?就是把秦海璐与霍建华这样完全不搭界的人放在一起组班子?

    刘杰:对。我们也在想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后来大家对这个局比较认可,就这样做了。

    腾讯娱乐:这样的组合是否是你以后选演员的路线?

    刘杰:不知道,得等下一个项目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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