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底片第18期:“马替”的杯具

第一次知道“马替”这个词是从阿龙的口里得知的,他就是一名“马替”,替戏里不敢上马怕危险怕毁容怕变残疾的演员完成戏份的演员。“马替”比群众演员感觉要高级一点,高级不仅是因为钱多一些,更因为可以在镜头里看到他们自己的背影或者轮廓,要知道这一点,是多少在横店漂着的群演们多么渴望不可及的。阿龙有一个想当演员的梦想,但有着一万个无奈地现实,以一敌万,也许梦想照不进现实,但拥有梦想就拥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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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阿龙,是恰好在横店经过一个马棚,大概是很好奇,我们走进马棚去看马,阿龙随意坐在地上,旁边是杂乱的,他染着黄头发,我们过去搭讪时他并未拒绝。只问了句这些马是否都是横店剧组的抢手货时,阿龙回答说只要戏里需要的马,都是从这挑过去的。当时阿龙已经脱下戏服,身上穿着褪了色的旧衣刚从马棚里钻出来,猜测到他肯定是马队里的小弟,就问他是否也随马进组拍过戏,他说当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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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22岁,就是浙江本地人,22岁的他已经有三年“马替”的生活。他说话一直都淡淡的,被阳光照得无精打采,但他还是一直在说话。他说他就是一名“马替”,他解释说,就是替演员拍马上戏的替身。阿龙说他是马队拍戏组的,另外是表演组的,前者是带马去剧组拍戏,后者是骑马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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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阿龙引以自豪的是他曾经替过周润发演《孔子》,最近还替过的是《兰陵王》里的陈晓东和冯绍峰,这些经历也成为了他向记者炫耀的资本。在采访过许多横漂,知道他们的艰辛,所以也想知道这些要冒着生命危险做替身的人是否赚得比群演要多,阿龙不假思索地表示,“最好的时候一两万也是有的”,果然是“有技胜无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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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还没有游客入场看表演时,这些替身们便利用空闲时间相互切搓演技。阿龙则抓紧时间向记者讲述自己的“马替”生涯,他说有些剧组要求高一些,会要求骑着马完成起扬、摔马、站立、快马、快鞭赶马车等动作,这些动作对“马替”来说自然不难,但却会让演员们心惊胆颤,有的演员一部戏下来连马都不没碰过,之前不是出现过女演员不敢骑马只好骑工作人员当马“假拍”的新闻么?还有的大牌会事先买好高额保险,这个时候,“马替”们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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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开始为首批游客进行一场表演了,阿龙举旗出场,他娴熟的完成表演动作。表演刚结束他再度奔跑到记者面前,继续说自己的“马替”生涯,阿龙自豪的说他就教过陈晓东骑马。但“马替”能有多少镜头?阿龙的回答是“露脸的机会几乎没有”,因为马戏一般是扫全景,要么就是背影,“大部分是远景啦,我们一般都是只有个背影,背影大致看上去像就行了。”阿龙还透露,他还替过女演员的,反正也没人认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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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龙再次带着记者去看他在马场的表演,但很不巧,那一天,他还是扮演举旗的小兵,那些在战场上飒爽英姿的表演没派上他。在后来的采访中,感觉这位小弟有点说了大话,话里有许多自我矛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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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马场表演结束后,阿龙又换上另一套黑色戏服出来见我们,他想通过记者的镜头,让自己尽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他说他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当一名演员,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采访中他不知不觉地提了两次“要是给我一个角色,要哭要什么的,我都能把它给演好了,绝对没问题”。可能他在理解拍好戏的时候,能哭是一个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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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底片第18期:“马替”的杯

表演欲极重的阿龙现场还来了一段打戏,和阿龙相处的过程中,逐渐有一种压力,原本阿龙想和队友表演一段马上对打的好戏给我们看,但弄不到马匹,说是拍照得交60块,显然马队不愿卖这个面子,阿龙表情再一次很沮丧。我们劝他,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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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摄影师的镜头下,阿龙尽自己最大的理解力,来表现出他所想表达的感觉。因为在横店耳濡目染,剧组又教过他们如何面对镜头,所以在拍摄的角度方面,阿龙一直话不断,要如何拍如何拍才有感觉,比如他自己说到的颓废感,他说等待会天黑了,他去路灯下点一根烟,这样更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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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为了让摄影师拍到自己漂亮的武打动作,故意放慢速度,还一边和记者聊起天:“唉,不过要想成名就像中彩票一样”。阿龙的这句话一点都不陌生,每一个横漂都会这么说。但阿龙还有点清高,不想去做群演,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群演是永无出头之日的,他跟群演比起来,至少多一点资本,他认为他坚持健身锻炼还会骑马,还有一副“只是没经过培训”的好嗓子,只要有人捧,就会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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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成名的阿龙在这些年的“马替”生涯中也慢慢培养出镜头感,他笑了笑说道:“我要是能有台词的角色就好了,哪怕是四线五线,我要是演员,我绝对不装逼。”阿龙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那么些酸楚,有那么些悲伤,又有那么些希望。现实自然是残酷的,尤其是娱乐圈的现实,混迹在这圈子里的人太多太多,想成名的人也太多太多。就算只是个生活在这个圈子底层的小小马替,他们也有着梦想,这个梦想即使实现很难,很难,但拥有梦想,就拥有希望。因为他们的名字叫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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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握缰绳训练,令22岁的阿龙双手布满干裂的皱纹及硬茧。说到一些演员,阿龙觉得有些演员品行真的很差,“有了点名气就耍大牌,说话耍大牌,行为也耍大牌”。阿龙说他在《兰陵王》拍戏的时候,就发现有些演员最能耍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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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表演结束后,阿龙牵着自己那匹白灰马回马棚,他说最喜欢唱的是汪峰唱的《北京青年》主题歌,他觉得唱起来很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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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热情的带我们去看他所住的宿舍,路上,阿龙提及一件令他不愉快的事,前一阵他去外地演出回来,结果不成想,回来发现宿舍的锁被撬开了,他很愤怒,“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出个门还要担心这担心那,其实没什么东西可丢,但感觉不太舒服。”阿龙在说完这些时我第一次听到他说“我被社会压着”,我们理解他是什么意思,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对社会有一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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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宿舍的位置很奇怪,是在皇宫的城墙上,下面是宾馆,上面是集体宿舍。房间里放着一台电视机,两张大床平行摆放,就再也没有像样的家具家电,表演服都懒得脱下的阿龙此时懒懒的倚靠在床边看着电视。阿龙跟所有的替身一样的,只不过他不是裸而不起眼。阿龙的话匣子一旦打开,话很多,当天我们采访到很晚,我们去吃饭,他和摄影师各自要了一瓶啤酒。几杯酒下去之后,阿龙反倒没有了那些口头上的脏词,而是会跟你谈“梦想好难”、“社会压着我”等有点严肃的话题,而且措辞有点警惕,但又忍不住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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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非常希望我们这次采访能让他一下就火了。我想不到更恰当的词去回驳他,只是告诉他旭日阳刚会红,是因为他们确实有技艺在身,确实有故事可写。他点点头,可能明白了什么,嘴里时而飙出几句《北京青年》里的歌词,自己还一个人又嘀咕了些什么,我全然没听进去。那一刻,我不敢看他的脸。但我想,第二天总会再看见太阳,心里有梦想,哪怕照不进现实,每个人都可以是七八点钟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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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替”人生:梦想照不进的现实

他扬起手里的马鞭,一挥,站在马棚外的白马赶紧回到马棚里去。“我被社会压着”,我后来总不由地想起才只有22岁的这个“马替”的那句话,社会与现实就好像他手里的马鞭,一挥,人就会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一步。

第一次知道“马替”这个词是从阿龙的口里得知的,他就是一名“马替”,替戏里不敢上马怕危险怕毁容怕变残疾的演员完成戏份的演员。“马替”比群众演员感觉要高级一点,高级不仅是因为钱多一些,更因为可以在镜头里看到他们自己的背影或者轮廓,要知道这一点,是多少在横店漂着的群演们多么渴望不可及的。阿龙有一个想当演员的梦想,但有着一万个无奈地现实,以一敌万,也许梦想照不进现实,但拥有梦想就拥有希望。

怕残废怕毁容的马戏,大牌演员都用“马替”,这是“马替”的作用

初见阿龙,是我们恰好在横店经过一个马棚,大概是很好奇,我们走进马棚去看马,阿龙随意坐在地上,旁边是杂乱的,他染着黄头发,我们过去搭讪时他并未拒绝。只问了句这些马是否都是横店剧组的抢手货时,阿龙回答说只要戏里需要的马,都是从这挑过去的。

阿龙22岁,就是浙江本地人,22岁的他已经有三年“马替”的生活。他说话一直都淡淡的,被阳光照得无精打采,但他还是一直在说话。他说他就是一名“马替”,他解释说,就是替演员拍马上戏的替身。阿龙说他是马队拍戏组的,另外是表演组的,前者是带马去剧组拍戏,后者是骑马表演。他曾经替过周润发,演《孔子》那会,最近替过的是《兰陵王》里的陈晓东和冯绍峰。 我曾经采访过很多横漂,知道他们的艰辛,想知道这些要冒着生命危险做替身的人是否会赚得比群演多一些,阿龙不假思索地表示,“最好的时候一两万也是有的”果然是“有技胜无技”

我问他拍这种高危戏就不害怕么,阿龙很清淡地瞟了我一眼,他只回了一句,“我骑马还没摔过,拍戏的那些动作要求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有些剧组要求高一些,会要求骑着马完成起扬、摔马、站立、快马、快鞭赶马车等动作,这些动作对“马替”来说自然不难,但却会让演员们心惊胆颤,有的演员一部戏下来连马都不没碰过,之前不是出现过女演员不敢骑马只好骑工作人员当马“假拍”的新闻么?还有的大牌会事先买好高额保险,这个时候,“马替”们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他们好多人都不敢亲自拍的”,阿龙笑着说,“他们怕摔,如果只是被马踢了那还好,要是被马踩了身子和脸,那可能会残废或毁容”。听上去有点可怕,所以“马替”也只不敢玩更高危的,像那些马蹄前逃命或者被马跨越的动作基本上都靠后期完成,“我们都不敢,那些演员就更不敢了。”

在片场,“马替”们有机会跟大演员接触,阿龙说他就教过陈晓东骑马。但“马替”能有多少镜头?阿龙的回答是“露脸的机会几乎没有”,因为马戏一般是扫全景,要么就是背影,“大部分是远景啦,我们一般都是只有个背影,背影大致看上去像就行了。”阿龙还透露,他还替过女演员的,反正也没人认得出。

每月收入一两万?那是痴心梦想

第二天,我们去看了他在马场的表演,但很不巧,那一天,他只是举旗的小兵,那些在战场上飒爽英姿的表演没派上他。

他说他曾一个月赚过一两万,但第二天他说其实可以进剧组拍戏的机会并不多,一天普通戏,只有200块,大概相当于一个“小特约”,有的时候一些高危的动作,一天能赚到800块,但要被老板抽走400。按此推算,阿龙前一天是说了大话的。其实,马替一个月赚上一两万是梦想,大多数的人工资是1500元左右,加上拍戏的钱,也就几千块。这还得是有戏拍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戏,那就只有死工资了。。

阿龙带我们去看他所住的宿舍,宿舍的位置很奇怪,是在皇宫的城墙上,下面是宾馆,上面是集体宿舍。打开他宿舍的门时空气很闷,看到有空调,我说能开么,阿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以用,但遥控器不在我们这”,他的表情有点丧气,我们便没接话。

阿龙前一阵去外地演出回来,结果不成想,回来发现宿舍的锁被撬开了,他很愤怒,“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出个门还要担心这担心那,其实没什么东西可丢,但感觉不太舒服。”阿龙在说完这些时我第一次听到他说“我被社会压着”,我们理解他是什么意思,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对社会有一些不满,我们还是没接这句话。

和阿龙相处的过程中,逐渐有一种压力,原本阿龙想和队友表演一段马上对打的好戏给我们看,但弄不到马匹,说是拍照得交60块,显然马队不愿卖这个面子,阿龙表情再一次很沮丧。我们劝他,没关系的。

总算找到点开心的事,在我们的摄影师的镜头下,阿龙尽自己最大的理解力,来表现出他所想表达的感觉。因为在横店耳濡目染,剧组又教过他们如何面对镜头,所以在拍摄的角度方面,阿龙一直话不断,要如何拍如何拍才有感觉,比如他自己说到的颓废感,他说等待会天黑了,他去路灯下点一根烟,这样更有感觉。

“我要是演员,我绝不跟他们一样装逼”

阿龙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当一名演员,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采访中他不知不觉地提了两次“要是给我一个角色,要哭要什么的,我都能把它给演好了,绝对没问题”。可能他在理解拍好戏的时候,能哭是一个标准。他还在小三轮上说他喜欢王杰演的一部关于“赌神”的戏,他很欣赏王杰在戏中抱着孩子哭的一段。

“唉,不过要想成名就像中彩票一样”,阿龙的这句话我一点都不陌生,每一个横漂都会这么说。但阿龙还有点清高,不想去做群演,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群演是永无出头之日的,他跟群演比起来,至少多一点资本,他认为他坚持健身锻炼还会骑马,还有一副“只是没经过培训”的好嗓子,只要有人捧,就会出名。他忽然问我知道不知道有个叫“唱吧”的软件,我说我知道,他的手机上好像有,但没给我们看,他只是告诉我们他决定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在“唱吧”上唱歌,他最喜欢唱的是汪峰唱的《北京青年》主题歌,他觉得唱起来很有感觉。

不过,说到一些演员,阿龙觉得有些演员品行真的很差,“有了点名气就耍大牌,说话耍大牌,行为也耍大牌”。阿龙说他在《兰陵王》拍戏的时候,就发现冯绍峰最能耍大牌。他说,在剧组里,冯绍峰不拍戏的时候,周围都是好多人挡着的,有一次碰上他的女朋友倪妮来探班,有群众演员就去拍他们俩,结果被冯绍峰阻止还冲他们喊拍什么拍,态度很嚣张,“太装逼了,我们好多人都很生气。”阿龙说后来还发生了冲突,直到制片人出来调解。

相比,阿龙对陈晓东的评价好多了,“我跟陈晓东说我想拍戏,他就会给剧本给我看。他没烟的时候可以抽我的,我也可以去抽他的烟。”在阿龙眼里,大概没有现在“红与不红”的区分,只有“装逼与不装逼”的区分,殊不知,装逼还是不装逼是跟红与不红有很大关联的。

“我要是能有台词的角色就好了,哪怕是四线五线,我要是演员,我绝对不装逼。”阿龙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那么些酸楚,有那么些悲伤,又有那么些希望。现实自然是残酷的,尤其是娱乐圈的现实,混迹在这圈子里的人太多太多,想成名的人也太多太多。就算只是个生活在这个圈子底层的小小马替,他们也有着梦想,这个梦想即使实现很难,很难,但拥有梦想,就拥有希望。因为他们的名字叫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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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手记:梦想照不进的现实

再去看其他类似“裸替”的故事,我觉得阿龙跟他们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不是裸而不起眼。阿龙的话匣子一旦打开,话很多,当天我们采访到很晚,我们去吃饭,他和摄影师各自要了一瓶啤酒。几杯酒下去之后,阿龙反倒没有了那些口头上的脏词,而是会跟你谈“梦想好难”、“社会压着我”等有点严肃的话题,而且措辞有点警惕,但又忍不住不说。

因为当晚我们还要去一个剧组,所以坐小三轮顺带送他回去。他忽然说旭日阳刚因为上了春晚一炮而红,他希望我们这次采访能让他一下就火了。我告诉他,旭日阳刚红了,是因为有技艺,有拼搏。而你同样有。他点点头,可能明白了什么,嘴里时而飙出几句《北京青年》里的歌词。

我明白,火,红,是这个圈子里几乎每一个人的渴望。就像开小卖店的,会想着如何开大超市;成了科长的,会想着怎样当上处长;心里有梦想,哪怕照不进现实,每个人都可以是七八点钟的太阳。

娱乐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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