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胡歌为杂志拍摄的新写真甫一推出就刷爆了整个网络。而在三天前,话剧《如梦之梦》这一轮的上海场演出结束,这里面藏着另一个狂热。这部话剧2013年在上海演出时,票房过千万,被认为是话剧演出行业里的一个神话,到了第二年,这个神话又重复了一遍——但这些都没有如今来得夸张,门票在开演前两个月就售罄,一张黄牛票的价格炒到了5000元。

很容易就能猜到这轮狂热的原因。去年年底,腾讯娱乐的记者在北京亲眼目睹过这热情——从保利剧院8号门到后台入口,一段大约十来米长的通道里,密密麻麻地挤着好几十名年轻女孩儿。我们从这些年轻女孩中艰难地挤了出来,在后台,见到了她们所期待的对象——胡歌。他在下半场没有戏份的几个小时里,抓紧时间接受了腾讯娱乐的采访。在那之前,我们先见到他的宣传亚亚,和她聊起门口那些女孩:“她们在等胡歌吗?”“是啊,有些演员在后台时,会去门口那地儿抽烟,所以粉丝们会在那里等。”“那胡歌会去见她们吗?”她耸耸肩,“不会。”

后来,我们问了胡歌类似的问题:“再次爆红的感觉如何?”

“没劲透了”,他苦笑,“这些以前我都经历过了,再来一次,那又怎么样呢?”

但十年前肯定不是“没劲透了”的。那时他和现在一夜爆红的小鲜肉一样,享受过被众人疯狂爱慕的时光。那些爱慕,是他事业起步的基础。早些年胡歌的作品几乎都是那些飞来飞去的古装偶像剧,并且还都留着浓厚的刘海——《仙剑奇侠传》试妆时,为了掩饰他偏长的脸型,他的老板蔡艺侬特意让化妆师给他设计了这个发型。这个造型伴随了他很久,成了胡歌早期最鲜明的形象。

这是市场上绝大多数小鲜肉都面临的问题。从第一部作品之后,他们会被分类:这个适合演古装偶像剧,那个适合演霸道总裁;这个逗逼搞笑,那个高冷深情……类型化成了明星成功的关键,不然何以获得稳定的关注人群?

胡歌是类型化最早的受益者之一,然而他几乎也是最自觉的渴望摆脱这种定位的艺人之一。那种决心在五、六年前开始逐渐萌芽,一发而不可收拾。几年的努力在2015年有了阶段性成果——他总算初步证明了,不管有没有粉丝的支持,他也可以一力担起让人信服的角色。他被制作人选中不再仅仅是因为他身后有着巨大的粉丝团,还因为他作为一个演员的表现可以被信任,被认可。

他尝试从偶像泥沼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用“泥沼”这个词,是因为它淹没吞噬掉了其他的可能性。然而这里又明明有着真切的人气,和因人气而得来的鲜花与掌声,荣耀与金钱,不啻为一座糖果乐园。在这座乐园沉没之前,主动选择逃离它需要多么清醒的自知,多么不屈的坚持。

他想演的戏,如今终于演到。

站在可以看见自由的门槛上,过去那些年想挣扎又挣扎不出的困顿,终于可以被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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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胡歌这组新写真(点击图片查看)甫一推出,就刷爆了整个社交网络,主角人气自不必说。昨天,胡歌这组新写真(点击图片查看)甫一推出,就刷爆了整个社交网络,主角人气自不必说。

      再这样下去,还不如不做演员了

      2013年底,胡歌意外地接到王丽萍的电话,这位从未接触过的著名编剧直接向他发起了邀约,“我的新剧本《生活启示录》想找个男一号,跟闫妮搭戏,你感兴趣吗?”胡歌算了一下排期,直接拒绝了对方,“哎呀,对不起王老师,现在手头有两部戏在找我呢,您只能排第三个,那两部都拍不了了我才能接您这个。”王丽萍说:“好,我们理解,但是希望你可以抽空看一下我们的剧本。”

      挂了电话,胡歌觉得有点不安——这样会不会显得太不礼貌了?于是打给老板蔡艺侬忏悔,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顿训”:“王丽萍来找你你不去?你这是有病吧?人家什么人?金牌编剧,飞天奖、白玉兰奖都拿过,《媳妇的美好时代》就是她写的。必须接,现在就接!”

      在并没有看剧本的情况下,因为蔡艺侬的敦促,他在24个小时之内就签完了合同。“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胡歌说起这次机会,仍然充满了某种庆幸,“这算是我第一次得到真正的机会,接触到这些主流的戏和一线的班底。”

      在那之前,胡歌已经自个儿折腾了好几年。

      故事说过很多遍:2010年春节,胡歌打开电视,三个台在放他不同时期的三部作品:2005年的《仙剑奇侠传》,2009年的《仙剑奇侠传3》,以及2010年的《神话》。从22岁到28岁,他一直在演同样的角色,而且竟是出道之作演得最好,这让胡歌惊惶不已,决心彻底告别过去。

      但其实更早一些的时候,对于自己职业的反思就已经开始。2008年,胡歌在导演马楚成的电影《剑蝶》中演反派,给吴尊、蔡卓妍当配角。这位香港导演原本并不认识胡歌,只是因为在报纸上看到了他的车祸新闻才记住了他,“为什么找你来演一个反派?不是说你内心有多阴暗,而是相信你的经历可以赋予这个角色不一样的感觉。”然而那部戏拍得并不顺利,过程中胡歌时常觉得煎熬,“因为不自信,所以经常不知道该怎么演,当场就傻了。”

      胡歌在《仙剑》中的角色是乐天派。胡歌在《仙剑》中的角色是乐天派。

      在那之前,胡歌几乎只演过一类角色——类似于《仙剑奇侠传》里的李逍遥那样的,轻轻松松,嘻嘻哈哈。面对另外一种类型的角色时,他感觉无力负担,那种无力感让他开始反思,“我开始思考我的经历(车祸)对于演员这个职业来说,是不是一种财富?或者我将来在塑造角色上会不会跟别人有不一样的地方?”

      十年前那场车祸,他几乎是死里逃生地活了下来。在不下10次的面部修复手术后,胡歌右眼留下永远的疤痕。《射雕英雄传》剧组恢复拍摄时,他一度承受不了导演和摄像在镜头后的轻声讨论——他们必须考虑如何掩饰郭靖眼上那道疤痕。

      如今胡歌并不太愿意提起那段经历,甚至小心避免使用“车祸”这个词,然而那的确可能是一个人永久的转折点。他决意让它从伤害变成一种财富,他记住了马楚成那句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有机会做一个不一样的演员。复出后,胡歌接受采访曾说:“如果多年以后人们提到我,还是谈论车祸这个事,那对我来说是一种否定,说明我一直都没有其他的成就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他懵懵懂懂地思考着自己的人生。他还是拍了《仙剑3》,“一个是有《仙剑》的感情在,是一种延续,第二是挣钱嘛。我那之前就拍了一个《仙剑1》,给爸妈买了个房子就不剩什么了。再说又是公司的戏,不拍我也不知道干嘛。”

      拍了一个月,不甘心就来了。

      “每天我这是在演什么呢?嘻嘻哈哈的,好无聊,在这里浪费生命。”他开玩笑似的怂恿助理,“我们逃跑吧!”把助理吓着了,“哥,你怎么了?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这个关于逃离的念头,他只和自己的助理与另外一个剧组成员说过。除此之外,谁也不知道那个剧中过得没心没肺的景天,在剧外,激烈地否定着自己的一切。

      只是仍然没什么选择的,胡歌又被推着接了《神话》。“《神话》还行”,他对自己这又一部古装剧进行了一笔带过的介绍。而蔡艺侬和记者说了一个关于《神话》的故事,或许能为这个“还行”做一个注解。

      车祸之后,所有关于胡歌的演员合同,蔡艺侬都严格规定了造型上必须带刘海,因为觉得刘海可以遮掉他眼睛上的伤疤。拍摄到了后期,胡歌自己来找老板要求改造型,“我演一个大将军,还留刘海的话,角色不成立。我希望能把造型改一改,把头发梳上去,扎起来。”蔡艺侬人在外地,听闻这个消息,顿时就慌了,赶紧联系监制,让他带着胡歌去阳光底下拍一段动态视频,方便她评估这个造型可能造成的后果,“后来他们拍了传给我,老胡跟我说,‘放心,我自己都能放下了,难道你还放不下?’那句话我还挺感动的,觉得既然他已经调整好心态,为什么我还不能把自己心态调整好,所以就答应了他。”

      《神话》的成绩其实相当好。首播收视率就达到3.13%,单集最高收视率为4.13%,位居全国同时段第一,创下央视八套收视纪录。火的程度“和现在一样,突然一下子好多剧本都找过来了”。

      但那些剧里没有一部是胡歌想接的,他推掉了所有剧本,再也不想演同类角色,开始与公司进行了非暴力不合作。理由是自己还没毕业,“我说我要回学校读书,我没有学分,没毕业证。”

      那年他28岁。车祸的失去让他想要的更多,站在30岁来临之前的门槛上,他觉得自己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还不如不做演员了。

      早些年,胡歌因成功出演《仙剑奇侠传》中的“李逍遥”一角而使自己的形象被定位。早些年,胡歌因成功出演《仙剑奇侠传》中的“李逍遥”一角而使自己的形象被定位。

      硬着陆

      胡歌把自己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的努力叫做“硬着陆”,在刻意拒绝掉所有古装剧之后,第一个转型机会来自于《苦咖啡》。这是一部生活剧,导演是毕业于中戏导演系的研究生张筠,按胡歌的话说是“典型学院派”,名下一堆获奖作品,然而都不是剧情类电视剧。

      这样一位导演,最早当然没有看上胡歌,“她说这什么偶像剧演员啊,我的戏里不要这样的演员,我拍的是一个生活剧,特别写实的,他能演出那样的感觉吗?”但是制片人坚持要用胡歌,“必须得用他。”理由是,“他刚拍完《神话》,特别火。”

      多次争吵后,导演还是无奈地向制片以及市场妥协了。被导演嫌弃的胡歌得以当上了男主角,拍了两天之后,张筠来找胡歌,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之前对你的认知是错的,你可以胜任这个角色,希望可以在你身上挖掘出更多的潜力。”

      这一句道歉并不能让胡歌高兴起来,他憋着劲,一直到拍完戏,张筠才给了他一个更高的表扬:“你是一个好演员,但是你缺少这样的机会。”

      胡歌说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还是“挺得意的”。

      “然后这条路就不回头了,就开始拍没拍过的题材。”胡歌略亢奋的回忆起那个冒进的阶段。他拒绝了公司制作的热播剧《步步惊心》,选择在电影《辛亥革命》中客串出场仅几分钟的林觉民,这个角色为他赢得了百花奖最佳新人提名。然而这几乎也是那两年中胡歌获得的唯一肯定了——他推掉了所有高片酬的古装剧,接了《摩登新人类》《香格里拉》《高手如林》,尝试着演都市白领、康巴汉子、霸道总裁……然而这些戏没有一部算得上质量上乘,他也没有一个角色让人印象深刻。

      这期间,反倒是他唯一接拍的公司古偶剧《轩辕剑》声势不错。那个时候他与唐人约满,有两年都处于和公司没有合约的状态,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于是对公司感觉愧疚起来,决定走之前再帮唐人一把,带带新人。而老板蔡艺侬,则因为他决定要出演,把原定是男二的角色调成了男一,“唐人的戏,胡歌肯定是演男一号的”,她对自己的偏心毫不掩饰。

      《轩辕剑》的首播平台是湖南卫视,这是国内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周播剧,即便是在奥运比赛时间,收视率也稳居同时段第一。在网络平台上,这部剧的点击率也一直飘红。

      胡歌这几年所有的折腾都似乎成了一种讽刺——只要他回到古偶这个圈子,他就是王者。而他在古偶这个题材之外所有的努力,全部都不被认可。

      胡歌因闫妮而接到《生活启示录》。胡歌因闫妮而接到《生活启示录》。

      “这段时间我没有太大收获,感觉自己选择了一条不擅长的路”,胡歌告诉记者。这段叙述听起来并不沉痛,甚至还带着一种荒谬的趣味。然而这背后的事实是,没有其他的选择找到他。“我最想演的戏,就是演不到。”那时他面前有两扇门,一扇怎么叩也叩不开,另外一扇门随时在等他风风光光的回去,拥他为王。

      他在那扇不开的门面前继续站着,继续叩门。继续押上时间,赌一个谁也不知道会怎样的未来。

      他的粉丝那段时间因为这些而急得上火,迟迟没有“爆款”,老是演一些“不着调”的作品,“胡歌是怎么了?是不火了吗?是那些大红的剧不愿意找他吗?”有人受不了这种煎熬,渐渐流失了。胡歌同样也被煎熬着,给自己的作品后期配音时,他沮丧极了:“配音的时候就会看到自己的表演,有时候就看不下去了,配着配着就不想配了,好没劲啊。”

      那又能怎么样呢?

      “褪下偶像光环”听起来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然而并不是一件仅凭主观意志就能胜利的事情。你必须努力向行业内那些考量的目光,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足够的实力,才有资格进入被考虑名单。演员本质上其实是一个被动的行业,在“等不等得起,耗不耗得过”这个门槛上,很多人的热情与野心纷纷摔落,不由自主就往眼前的捷径走过去了。那个时候,谁还在乎脚底下这条是大道还是小路?

      如今他回顾自己的经验,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你必须很清楚你不想要做什么,在你不想做的事情找到你的时候,你能不能很义无反顾地推掉它,这样你才能够有机会等到你想要做的事情。”

      给他带来机会的不是任何导演或者制片人,是闫妮。

      “我们都去参加一个慈善活动,我印象挺深的,刘诗诗当时在台上被问住了,胡歌就帮她解围。所以我觉得他挺不错的,关键时候能顶上。”这是胡歌与闫妮的第一次见面,“我走的时候还跟他打了一个招呼,小胡再见,然后他说‘啊,再见,再见。’还挺温暖的。”

      所以后来闫妮接到《生活启示录》之后,就向王丽萍推荐了胡歌。在她的直觉里,胡歌应该不会拒绝在戏里和她谈一场姐弟恋:“王丽萍老师本身是上海人,她写的这个人物有南方人的那个感觉。后来我们就想问问胡歌,看看他的意愿。其实我觉得那也是一种缘份,比如对一般男演员来讲,演一个姐弟恋,或者是跟闫妮演,可能会想这会不会有负担,我觉得他这个人是没有什么负担的,一切都是凭直觉。”闫妮告诉记者。

      她始终没有问过王丽萍对启用胡歌是什么态度,不过,她猜她“也是满心欢喜的”。

      这扇久叩不开的门对他打开得是如此偶然,所以,这的确是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无法预测,也难以复制。

      胡歌对闫妮有着显而易见的感激,他开玩笑的把自己表演风格称之为“闫派”。第一次接到自己终于想演的戏,胡歌把自己完全的奉献了出来——市场也终于给了他转型的回馈,三家联播的卫视一度囊括同时段收视前三,最后的收视率也都全部破1%。

      他终于得以被一部分人看见。然而这并不足以支撑他一帆风顺的进入主流市场,只是越发坚定了他绝不回头的心。

      给胡歌带来机会的不是任何导演或者制片,而是闫妮。给胡歌带来机会的不是任何导演或者制片,而是闫妮。

      “既然你活了下来,就不能白白的活着”

      在没有更好的机会来临之前,胡歌选择了话剧。后来人们津津乐道的“暂别荧幕回归舞台,甘守寂寞磨练演技”,在当时其实更像是一个无奈之举——老路已经走到头了,新的道路又没踩出来,只能另辟蹊径。“简直打了鸡血,想一口气接三部话剧。”蔡艺侬回忆,“我说你不可能永远演话剧,一部就够了,他不听。”争论的结果是各退一步,接下了《如梦之梦》和上海话话剧《永远的尹雪艳》。

      赖声川找到胡歌的原因,首先还是看中了他身上的人气,胡歌自陈:“其实这也挺讽刺的,我是想从一个偶像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可是如果我不是一个偶像的话,他们也不会来找我。”赖声川告诉我们的倒没有这么残酷,如今他大约只记得当时是别人推荐的胡歌,而他也看过胡歌的时装剧,印象还不错,至少可以叫过来先见一面。

      第一面是在某个话剧后台,“胡歌到后台来看戏,当然这个是很重要,他必须要看戏,然后才开始认识。”两人聊了一些表演方面的事情,赖声川希望演员能够清楚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在这部戏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毕竟这不是一般的舞台剧,这么长,他需要巨大的内心力量,所以我还是很慎重和他探讨他来的可能性。”

      这一次见面,赖声川并没有许诺胡歌什么,两人继续接触,渐渐的,赖声川相信可以把这个角色托付给胡歌,“想看看他能不能理解剧中的这个沉重而且深刻的角色,我发现他可以,非常可以,并且一路来,可以越来越深刻。”

      《如梦之梦》让胡歌接到《琅琊榜》的邀约。《如梦之梦》让胡歌接到《琅琊榜》的邀约。

      《如梦之梦》是一个关于浮生若梦的故事,赖声川曾经这么叙述过自己的创作意图,“很多戏剧是在逃避生命,而《如梦之梦》是在直面生命和死亡。人生确定发生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死亡。更玄的是,你不知道它何时会发生。你越知道怎么面对死亡,就越说明,你知道怎么珍惜人生。很多人看似在为生命打拼,到头来发现根本没珍惜生命。《如梦之梦》里就有很多这样的关系,很多人都是互相折磨,恩情与背叛交织。”

      将近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带来的人生思考,终于有机会融进了自己的表演之中。胡歌以一种极为亢奋的态度对待这个项目,第一年的时候,他在北京排练这部戏排练了三个月,公司为他租了一个酒店式公寓,有一个大客厅,每天正式的排练结束,他都把要好的几个演员叫到自己公寓里接着排,“他们还给我上小课,感觉像回到了学校一样。”

      在《如梦之梦》十几场演出里,有一次观众席里来了两个之后对胡歌影响极大的人——孔笙与李雪。他们看到了胡歌演的“五号病人”,这个角色和他们在寻找的梅长苏如此相像,都是病人,都是在生命最后的时光,搏力去活出光彩的人。

      认识这两位导演也仍然出自于一次意外——《高手如林》制片人带着胡歌去赴一个饭局,目的是为了结识《闯关东》等片的编剧高满堂老师,意外收获则是“当时还很瘦”的孔笙导演。那次饭局之后,孔笙一直约胡歌合作,先是邀请他去演《温州一家人》,撞档期;《战长沙》恰逢胡歌母亲生病,又没有成行。

      再后来,便是大家都知道的《琅琊榜》《伪装者》了。在《琅琊榜》里,他遇到了自己最爱的那句台词——“既然你活了下来,就不能白白的活着。”所有的煎熬与等待都有了意义,命运在此刻给予了他回报,“所以这个角色只有我能演。”胡歌颇为骄傲。

      对于胡歌来说,选择去演话剧,在当时其实更像是一个无奈之举。对于胡歌来说,选择去演话剧,在当时其实更像是一个无奈之举。

      一种亲密关系的达成

      “怎么孔笙导演见你一次就对你念念不忘?”记者问胡歌。

      他笑了起来:“因为生活里不像小鲜肉呗。”

      他确实对于摆脱自己“小鲜肉”的身份如饥似渴——《伪装者》拍了110多天,拍戏之余靳东和胡歌一块儿出去吃饭,人们总是先认出胡歌,惊呼着要求合影、签名,然后扫到靳东的脸,迟疑地问:你是黄志雄(《温州一家人》里的角色)吧?

      “哥,我真羡慕你,要是哪天他们看见我叫的不是‘胡歌’,而是我演的那些角色就好了。”他对靳东说。

      “他在那个年龄遇到了那样的戏,红了,就一路那么拍下去,拍了那么多年——没法让人看到他的能力。”靳东把演戏比喻成打羽毛球,“要能打过去,也要能接住对手的球,几个回合下来,基本就了解对方的能力了。至少从跟我‘打’的情况看,胡歌是一个很聪明的演员。”

      “你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那么好吗?”记者再问。

      胡歌否认:“并不是,那样我多累啊。我也不是跟所有人都能交朋友的,我是界限很分明的,有些人就是工作,有些人是可以交朋友的。但是我一旦把他放在可交的朋友里面,就会非常真诚地对待他。”

      毫无疑问,他和自己的老板蔡艺侬达成的正是这种亲密的私人关系。

      蔡艺侬在一次私人饭局结束后接受了腾讯娱乐的采访。“只有15分钟时间,一会儿我要去见一个导演。”甫一坐下,她就提醒了我们时间紧急,5分钟后,她的助理又提醒了一次时间不多了。然而这个采访实际上进行了40分钟,她不得不推迟了一会儿与某导演约定中的见面——因为提到胡歌,她的话实在刹不住,滔滔不绝。

      和众多在胡歌粉丝里流行的传闻不一样,蔡艺侬表示自己一直是胡歌转型的支持者。她提到自己是如何敦促胡歌立刻与《生活启示录》签约,“我觉得胡歌的演技就是no.1,我没有觉得任何角色他是拿不下来的。我希望他演《生活启示录》是因为闫妮,我非常喜欢闫妮,这么说我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的粉丝骂,但我就是觉得,闫妮跟胡歌在一起,会有一个很大的化学作用,而且我觉得他应该证明自己是能够演生活剧的。实际上,这部戏做到了这一点。”

      这位在影视圈摸爬滚打了二十来年的女老板是胡歌最忠诚的粉丝,最坚定的战友。迄今为止,胡歌接的每一部剧,都会经由她把关,“《琅琊榜》也是我push他去合作的啊,最早的时候,老侯是找了胡歌,胡歌当时也口头有答应,但没答应死。他让我先看小说,我当时花4天把《琅琊榜》的小说全看完了,然后我就一直找老侯聊。其实胡歌他中段是有一点犹豫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拍了太多古装戏。我做了一下他的工作,古装戏虽然很多,但这种大男主的戏很难遇上,应该接。”

      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冲突,蔡艺侬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希望胡歌去接一部电影,然而胡歌因为人情原因,去接了另外一部电视剧,“我特别看好那个导演,因为我是觉得他需要跟一个很有潜力的电影导演一起并肩走下去。他没接那部电影,气得我一个春节都不想和他说话。”

      而胡歌接演另外那部电视剧的理由是:“这部电影没有我也能拍得很好,那部剧要是没了我就惨了,都是朋友,怎么拒绝啊。”所以蔡艺侬一边生气,一边又心疼:“就是因为他是一个不会为自己争取任何东西的人,所以你才会对他更好。”

      这种关系的达成,或许与多年前的那次车祸有关。

      在车祸之后,《射雕英雄传》停拍了很久,有同行曾经在这段时间去找到金庸,企图买走版权,蔡艺侬听闻消息后,立刻飞到香港找到金庸,争取到了版权续约一年。除此之外,不止一个人打电话给她说:“哎呀,我觉得胡歌很难好了,要不让我们谁谁谁来演郭靖?”

      在那个时候,她与胡歌结成过命运共同体,她除了等胡歌伤好续拍此戏外,无它执念,而胡歌除了努力康复重担此任之外,也无它理想。从此以后,这种关系亲如血脉,再也难以复制,“比起做艺人来说,我当然更愿意做项目。”这位集艺人经纪与影视制作为一身的公司女老板感慨,“做艺人太要命了,需要投入太多感情。”

      所以,当然不是每一个老板都会是自己公司艺人的利益忠实支持者——而这,正是一个小鲜肉转型所最需要的“人和”之一。

      此刻,她眉飞色舞的期待着胡歌的新戏《猎场》,“剧本我看过,特别好。”

      蔡艺侬(右二)这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二十来年的女老板,是胡歌最忠诚的粉丝。蔡艺侬(右二)这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二十来年的女老板,是胡歌最忠诚的粉丝。

      灯油快没了

      胡歌的职业生涯终于进入了较为顺遂的阶段——他终于拍到了他一见倾心的剧本。然而另外一方面,他悲哀的觉得自己这一年的表演水平并无提高。整个2015年,他没有休息过一天,要么在剧组,要么在从剧组请假去做宣传的路上,甚至都无法好好琢磨剧本。

      《山河故人》上映前,他转发了贾樟柯的微博,称“一定支持”,后来直到电影下线,也没能抽出时间去看。“《聂隐娘》呢?”“也没看,我今年一部电影都没看。”语气开始有点焦躁。粉丝送来的那本《相约星期二》被他收到书包里,“这段时间是没空看了。”——到年底,至少有7个奖项等着他去领,加上各种宣传活动,几乎每两天就要飞一趟。

      这个33岁、正在经历“事业第二春”的男人陷入了自我认知的迷茫:“我从一个角色跳到另一个角色,但是‘胡歌’在哪里?我好像只是吃饭、睡觉,给剧中的那些角色提供能量的。每天一起床化妆,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电视剧台词量又很大,你永远活在别人的语境里、别人的世界里、别人的思维里,就跟关进了精神病院一样。”

      《琅琊榜》宣传告一段落,在《猎场》片场,他打电话给蔡艺侬:“2016年我要休息一年,不打算拍戏了。”蔡艺侬说:“好,你现在够红,你有权利选择了。”

      对于“人情”,他也准备好了一套拒绝方案:“说了都不接,只接你的不接他的,怎么向别人交代?”

      “你就不怕错过一个好剧本吗?”记者问。

      “怕啊,但我更加不能为了一个好的工作而放弃一个好的人生。毕竟我要活在现实生活中,而不是每天都在戏剧的梦里——况且,没有生活是做不好演员的。我觉得哪怕给我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哪怕我天天在家宅着都好,不会受到其他的影响和干扰,我可以持续地去做一件事。比如说可以把摩托车驾照考出来。”

      “还有呢?”

      “比如把英语再学学好,比如说每个星期陪我爸去打几次网球,我这件事已经跟他说了好多年了,一次都没去过。”

      他焦虑地想立刻过上这种“普通人的生活”,因为他敏感地觉得自己“灯油快没了”。

      《琅琊榜》之后,闫妮和胡歌有过一次交流,“他说‘反正我就跟演戏死磕到底了。’那一刻我觉得他还真的是挺处女座的一个人。就冲这一点,说明他真的是内心热爱,他内心有百分之百的热爱才能跟我说这样的话,那一刻还是对他有了一份敬意。”所以对于胡歌打算休息一阵子的选择,闫妮颇为理解,“这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要求的。”

      在赖声川的形容里,胡歌是一个“温柔的追寻者”。他努力的靠近自己的目标,却不与其他人或者其他事情发生冲突与碰撞,“很体贴地在他的人生中做他的追寻”。

      虽周折,然而目标明确,绝不后退。

      这么辛苦的想成为一个更好的演员,当然也不是为了“圈粉”这样的目的。是为了活着有意思,活得有意义。

      化妆间里,同组一位男演员举着《如梦之梦》的画册,请求每一位演员在自己的照片页上签名并写一句祝福,作为给一岁半儿子的礼物。另一位工作人员抱着儿子过来求合影,胡歌欣然答应,将小孩抱在怀里逗他:“合完影就是我儿子咯?快叫胡爸爸。”

      “你渴望爱情和家庭吗?”记者问。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一周后他的新恋情就被媒体曝光了出来。但又很快,这段感情随着《金星秀》里的一句“不在爱情状态中”成为了过去式。

      回到剧院的采访后台,胡歌给的回答简短、安全,却也坦诚:“渴望啊,为什么不呢?”再也不愿说其他。他穿着“五号病人”的病号服和皮拖鞋坐在化妆桌上,凑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点燃了一根烟——因为剧院室内禁烟的原因,所以他此刻的举动有点鬼鬼祟祟。他没有打算出去见那些聚集在门口的粉丝,所以此刻,他只能享受这么一点“偷来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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