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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评人:张元
张元

著名导演

  微电影并不是因为它是“微”的,就不需要叙事。它终究要服从所有电影的审美定义,那就是为观众讲一个好的故事。

周杰伦的过时与扭捏  

  前几天我看到一个报道,在今年《新周刊》主办的年度汉字评选中,“微”字最后当选为年度汉字,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现在微博、微电影的时兴。实际上,我们现在流行说的“微电影”概念,也是近四五年才慢慢兴起。它们最初的基础,还是电影史上的那些短片。在美国和欧洲,如果一个人想要证明自己有做导演的能力,几乎都要从拍摄短片做起。每一年圣丹斯电影节,除了正式竞赛的独立电影以外,也汇集了大量精彩的短片。

  从整个影史来看,最著名的一部短片当属上世纪二十年代,由布努埃尔与艺术家达利合作的《一条安达鲁狗》,这部短片真正融进了艺术家达利奇异的思想和创造精神,同时布努埃尔强烈的影像风格能够一下子扎入人的精神世界。通过二十几分钟的短片,表达出一种极端分裂、神经的状态。再向前回溯,最早的电影史就是以单镜头或几个镜头的短片写就,比如《火车进站》、《水浇园丁》。而我们现在习惯的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的电影长度,是出于电影院放映的商业诉求,以及人们逐渐建立起来的欣赏习惯而慢慢形成的。

  最近我也导演了一部微电影《床上关系》,起因是一个企业希望能做一部关于床的短片,托朋友找到了我,正好我的时间也有空档。有些人质疑电影是否应该与企业挂钩,事实上,我一直认为电影创作者就是一个手艺人,凭借自己的手艺为企业做事情也不是一种羞耻。商业与艺术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当年为什么会有文艺复兴运动,为什么会诞生出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正是因为威尼斯商人的出现。为了达芬奇创作出《蒙娜丽莎》,威尼斯商人不但给了达芬奇一笔钱,甚至把自己的老婆也提供给他作为模特。因此一个有文化品位、有文化良知的企业,能够让艺术家们不仅仅为一个组织服务,而是可以服务到民间,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当然,如果一个愚蠢的企业,只是一味的强调在作品中植入品牌,这种违背艺术规律的做法自然也会引起观众的强烈反感。当然,前提是免费送给观众们去看,最好不要去影院骗取大家的票钱。

  《床上关系》虽然只是一个三十几分钟的影片,但我们在策划的过程中,所费的功夫和气力与一部长片几乎没有区别。不论是在剧本的创作还是在演员的推敲上,《床上关系》都是以与长片相同的标准来衡量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们把故事发生的场景限定在一个房间里,三个人在同一空间中,既有感情上的冲突和误解,又有陌生人的侵入和窥视。因此它既像一台戏剧,同时我们也希望能将当下的语言和剧情冲突融入其中。片子的台词也正如阿乙所形容的那样,像演员穿的合身衣服,给大家提供了特别有共鸣的细节。

  实际上,这部片子在某种程度上也给我自己出了一个难题:拍摄一部喜剧。这让我想起前几天参加一个颁奖活动,冯小刚在领奖时流下了眼泪,提到自己这么多年来想要拍摄《一九四二》的愿望,虽然这部电影在票房上没有得到承认。在那一瞬间,我也很感动,我感动于每个艺术家其实都想证明自己。我认为冯小刚其实无须证明了,他的喜剧既有王朔的影子,也有他自己的智慧和聪明,不仅深入人心,我自己也很喜欢。每一个导演都想证明自己无论什么类型的电影都能拍,我也是如此,像我过去拍的《绿茶》,与《过年回家》完全不同,《看上去很美》与《有种》也是不同的两种类型。因此《床上关系》这部喜剧短片对我来说也是一次全新的挑战。

  短片或者说微电影也是一个导演做新尝试的非常好的平台,我在电影学院上学时拍过很多短片,毕业以后,当我碰到有拍摄短片机会的时候,我还愿意去拍,包括为崔健、艾敬、张雨生、周迅他们拍摄的一系列MV。因为我在电影里面不能实现的东西,或者一些好玩的、轻巧的东西,在这些短片里可以过过小瘾,做一些小小的实验。

  事实上,有了近几年网络的发展,全民有机会拍电影的时代已经来临。今天这个时代,大家拿着手机或照相机,就能拍自己想拍的电影,如果灯光和演员有保证,甚至能够玩出一部非常专业化的影片。但随着微电影的流行乃至于泛滥,我们也不难“见微知著”,从中看出中国电影的一些弊端。实际上现在网络上流行的很多微电影,并没有很好地讲述一个故事。并不是因为它是“微”电影,就不需要叙事,它终究也要服从所有电影的叙事规律和审美定义,那就是为观众讲述一个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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