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保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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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付超 责编/宋小卡

【编者按】2014年的大年初一,《大闹天宫》首日公映票房过亿,在内地掀起了观影热潮。关于这部电影有很多标签:耗时3年、3000人团队、走遍全球做特效等等。而打造这部特效大片的,不是像徐克那样的技术狂人,而是一直以另类和凶残著称的郑保瑞。[详细]

  大约近10年前,随着《怪物》、《狗咬狗》、《军鸡》三部Cult风格浓郁的热血吊诡作,为郑保瑞招揽到第一批小众死忠粉。之后,加入银河映像的郑保瑞开始创作转型。《意外》和《车手》两部作品,把他带到了威尼斯,并助其首获香港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业内口碑激增的同时,更实际的好处是,他征服了投资商,《大闹天宫》于是“意外”地成为了他的第一部A级投资的大电影。

  郑保瑞自己算过一笔账,“《大闹天宫》的投资额,是我之前所有作品加起来还要乘以3。”但他不怯场,“每次老板再说票房要到多少才能赚钱的时候,我都默默退出去不参与讨论。"采访进行到后半段,聊high了的他干脆开始自嘲,"拍《大闹天宫》没包袱,因为没人知道我是谁。”

  不关心票房,不代表在玩票。在打造《大闹天宫》的四年里,郑保瑞从一个特效白痴变成技术达人,有一句台词配三遍音的考究,也有整段剪掉不合格特效的魄力。

  不过,最早追随他的那一拨元老级粉丝多少会有些失落,《大闹天宫》拍得很克制,几乎看不到《狗咬狗》时期郑保瑞镜头里宣泄的愤怒与张狂。

  聊及此,郑保瑞摘下眼镜小叹了一口气,“你要问我能不能再回去拍《狗咬狗》,当然可以。但《大闹天宫》需要的是平衡,我们是在拍一部适合全家观赏的家庭电影。”

狗咬狗剧照

郑保瑞的《狗咬狗》风格暴戾,却让陈冠希展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演技。

《狗咬狗》时期:电影给我一个发泄出口

  “它的技巧不是最完整的,但是它的感情是最丰富的。”郑保瑞这样定性《狗咬狗》。而在谈到《大闹天宫》,以及两部片子间隔八年间自己的改变时,他说,“我现在在一步步收整自己。”

  的确,《狗咬狗》和《军鸡》粗旷爆裂的风格,会让很多人误读郑保瑞的性格,叶伟信就曾经半认真地问过他,“是不是童年受到过创伤之类的?”但实际上,生活没那么多戏剧性,郑保瑞出生在一个小康之家。回忆起自己八年前浑身是劲的创作冲动,郑保瑞坦言,母亲对自己的影响很大,“从小到大,我们家里遇到很多不公平的事,但我的妈妈是个很有礼貌的普通人,不允许去找别人麻烦。香港现在依旧是这样,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你能做的却非常少,只能去游行,但这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于是,电影给了郑保瑞一个发泄的出口,那些愤怒、不满,弥散在《狗咬狗》和《军鸡》的每个镜头里。

  彼时的郑保瑞,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导演。“我觉得《狗咬狗》就是代表我,那个主角就是我,谁都不是。我将自己分成了两个角色,一个很迷惘,一个很暴力。”随后一年,改编自他最喜欢漫画的《军鸡》更是走到了一个极端,“他也不憎恨他妈妈,但就是突然有了杀她的冲动,这个冲动改变了整个人生,这个故事很吸引我。”

  但电影毕竟不是靠感性就能拍好的。《军鸡》的拍摄过程中,郑保瑞已经开始有些迷惘,“那个时候最痛苦的地方是,我知道出了些问题,但你没能力把它拉回来,很无助。”结果呢?影片首映时,郑保瑞自己看了15分钟就忍不住离场抽烟去了。散场时,他碰到刘伟强,问对方观感,刘伟强拍拍他的肩膀说,“肯定可以再好一点的。”回忆起这一段往事,郑保瑞的感情很复杂,“哇,他把我最不想听到的用我一定能听懂的方法说出来,我心情一下就掉下去了,但我非常感谢他。”

古天乐主演的《意外》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

银河映像时期:我就是《意外》里迷惘的古天乐

  《军鸡》之后,郑保瑞接到杜琪峰邀约,入驻银河映像。加盟初期,郑保瑞依旧处在痛苦的磨合期。杜琪峰于是找他聊,两个人谈对电影的感觉、看法、甚至喜欢的东西,尤其杜SIR那句“我叫你来银河映像,不是让你来拍银河映像的电影,我还是想让你拍自己的电影。”更使处在瓶颈期的郑保瑞感动至今。

  郑保瑞的改变,正是发轫于此期间。“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银河映像)是那么经典、有自己的观点?因为他们的观点是能够跟观众沟通的,观众都愿意接触这个东西。”想明白道理后,郑保瑞开始反思之前的自己,“我以前也有跟观众接触,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懂、都愿意接触、他们怎么想?这些我都不理,我就是在表达自己。”

  重新找到方向的郑保瑞于是连拍了《意外》和《车手》两部电影。前者入选了威尼斯主竞赛单元、竞逐金狮,后者则帮郑保瑞首夺香港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

  尽管如此,郑保瑞还是低调表示,“我不是一学就懂,也是在慢慢体会到一些东西。在这个过程里,我依旧很迷惘,什么都不敢做。”得出这个结论,源于他拍《意外》时的体验,“有一次跟林岭东聊天,他说‘你《意外》拍得很全面啊,我想不到的角度你都拍了……你很怕拍错、漏一个镜头,但我看的时候不享受这些,因为你是害怕才把所有东西都拍了,你其实就是片子里的古天乐。'我听完那一刹那,哇,真的没话讲,他已经把我看透了,一下把我打醒了。”

  俗话说得好,迟到好过不到。醒过来的郑保瑞正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番,来践行自己全新的拍摄理念,《大闹天宫》就在正确的时间,砸到了他的头上。

《大闹天宫》里的二郎神,勾结牛魔王反攻天庭,基本被打造成了一个反派。

剧本锻造:把二郎神塑造为反派是为戏剧冲突

  《大闹天宫》的成片不过120分钟,但故事是《西游记》的经典名段,内里的典故不仅多,而且多是耳熟能详的名段。如何割舍、选取桥段,就是项庞杂的工作。

 《大闹天宫》的编剧多达四人,郑保瑞本人也全程参与讨论。七十二变、大闹龙宫、取金箍棒、当弼马温、偷仙桃及仙丹等段子得到了保留。哪咤、七仙女、四大天王、观音等角色也尽量给到了出场时间。

  郑保瑞坦言,自己作为香港人,对《西游记》原著的感情没有内地观众这么深重,但他尽量去揣测观众想法,尊重观众的观影情绪,“比如观众对东海龙宫拿金箍棒的情节肯定是有感情的,所以做后期特效的外国团队跟我说,这场戏多余,可以拿掉,我还是坚决保留了,不让剪。”开始注重和观众交流的郑保瑞还尽可能多地在片子里塞进了原著的细节,比如片中尽管没有详述菩提祖师教授孙悟空七十二变的具体过程,但敲额头三下暗示“三更来我房”的镜头,依旧能在片中看到。

  跟观众沟通交流、保证剧本的根正苗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郑保瑞也在尽量保证影片创作上的平衡。郑保瑞坦言,影片虽然可取的段子无数,但多奇观、少推动剧情紧张的戏剧性环节。为此,适当的改编必不可少。“经过讨论,我们对二郎神这个角色进行了大幅修改,二郎神跟孙悟空斗是一个很经典的过程,但他代表天庭,必须要有一个理由,不是说看你不顺眼就斗,我觉得那很无聊。一个很基本的问题,就是动机。”

  基于这样的思考,《大闹天宫》里的二郎神,勾结牛魔王反攻天庭,基本被打造成了一个反派。

《大闹天宫》中与孙悟空青梅竹马的小狐狸角色竟是导演从女儿身上获得的灵感。

新尝试:从女儿身上得灵感加入“九尾狐”角色

  郑保瑞以往戾气的消减,还体现在他在《大闹天宫》里努力进行的尝新改造上。

 由于早早就目标明确地将影片定义为一部家庭电影,感情元素的嫁接,又成为一种必然。这显然不是郑保瑞的强项,但他从自己女儿身上得到了灵感,加入了夏梓桐饰演的九尾狐一角。

  谈到这点,郑保瑞有点儿小兴奋,“让孙悟空有感情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处理上一定要模糊。他和九尾狐的感觉,就像我女儿和她班上的男同学一样,小小年纪,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爱?但就是想天天腻在一起,然后旁边其他同伴会觉得,他们就是爱情。这个一定要通过熊猫这样的第三者去讲给观众听,而且它一定要有,否则孙悟空只会打来打去,角色会很干。”

  开始努力跟观众打成一片的郑保瑞,还开始在台词上“讨好”观众。比如片中那段让人笑场的“我二百五”的台词,就是他在经过再三衡量后,决定保留在片中的。

  面对类似台词可能会让观众跳戏的疑问时,郑保瑞谦虚表示,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他说,“我在片场拍这段戏时,特意找了场工、电工来看,就怕自己太主观了。我也清楚南北方文化有点不一样,所以对这句台词一直很纠结。”

  虽然一直在纠结,但出于让角色更生动、接地气的考虑,郑保瑞最终还是保留了这句台词。“说服我的还是我的好朋友司徒锦源(本片编剧之一),他说,整场戏你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提起来,这场戏哪怕有一个人笑就应该保留。这句话说服了我,但我们先后配了三遍音,就是想改的语调不要那么夸张,低调一点在讲就好了。”

《大闹天宫》中“魔族”的CULT造型还有一丝郑保瑞以往风格的影子。

收获与付出:从惧怕特效到全面接受

   老实讲,不论让谁来拍《大闹天宫》,都要面对一个悖论式的问题——在这样一部完全可以放飞想象力的电影里,如何做到既满足观众幻想,又不过于离经叛道,让人觉得“太假”?对郑保瑞那一小撮古老的死忠粉而言,这个问题的问法是,《大闹天宫》在满足了他一直不断强调的“平衡”后,又还有多少属于他自己的私人情结?

  面对抛出的这个问题,郑保瑞先是害羞地说声“谢谢”,然后强调说,“这么说,好像我拍这个片子很妥协一样,但说真的,整个过程中,我很坚持,所有东西都是大家聊出来、达成共识的。”他不忘补充说,“你要说片子里有没有我自己喜欢的部分,也是有的,比如起死回生这一段。原来的版本里,这部分是放得非常大的,但后来我们觉得,它拖累了我们想要的那个家庭电影的格局,重新再调,它存在就好了。还是为了片子的平衡考虑。”

  再问他,有没有自己想拍却最终因为这种“平衡”而没拍成的镜头,郑保瑞搔搔头,轻轻说一句,“当然有啊,其实这整段故事里,我最喜欢的部分,就是猴子们死掉的时候,孙悟空冲下地狱改生死册。但真的太长了,就干脆没有拍。”回答完毕,他更轻声开玩笑说,“这放以前,我就拍了。”

  如果说,这个在一小时采访内被无数次提起的“平衡”,是郑保瑞进步过程中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那么这次全蓝幕特效拍摄,则是他《大闹天宫》之旅的绝对收获。

  谈起拍摄头几天,郑保瑞依旧发虚,“头一两天真的蛮苦,我一天就拍一个镜头,自己都疯了。老板反而来安慰我说,‘第一天嘛,后面慢慢就好了。'他还劝我,不要让3D和特效成为主角,它只是帮你讲故事的道具。”

  就这样,对特效几乎零认识的郑保瑞,跟特效团队一起学习、成长。“我跟他们说,你们不要当我是导演,我跟你们一样,都是片子的一份子。做后期的时候,我最多的时间就是在回邮件,每一个镜头回来,我都会写下我的意见,有的镜头最终做了50个版本、86个版本。”郑保瑞表示:“在拍大闹天宫以前,我是十分惧怕特效的人,如今,我虽然不能说自己成了徐克那样的技术狂人,但我已经能够勇敢的去面对它。”

  即便特效做的如此辛苦,但为保证影片质量,郑保瑞下起狠手来也一点不含糊。影片的原定开场特效有5分多钟,是一家特效公司做了三个月后的结果,结果他依旧不满意,最后删剪了大半,只保留了3分多钟。

《大闹天宫》之前的《车手》,已经可以看到郑保瑞向“正能量”的转型。

未来:希望拍一个做到极致的传递正能量的作品

 凭借《意外》、《车手》进入金像奖雷达,《大闹天宫》一出,再在商业上作为一把,不难想见,郑保瑞的未来,是怎样一片坦途。

  循例问他,是不是对拿奖渐渐有了些野心。问题虽无聊,回答却有趣。郑保瑞说,“《车手》我并不觉得它是我最好的东西,很商业的东西,只是有自己的性格在。我太太都问我,为什么不是《意外》?不是《狗咬狗》呢?我自己都不知道……《车手》当年去戛纳,才拍完一半,他们就问我要,我说你们看到什么东西了?完全不知道哪点HOLD住他们。之前的《狗咬狗》也是,我觉得还可以,马可·穆勒(原威尼斯电影节主席)来看片,摇摇头就走了,我心想真的有那么差吗?”

  关于这些“无解”的问题,郑保瑞最后总结说,“有时候,这就是一部电影的命。”关于未来,他表示,自己想拍一些具备极致正能量的作品。“现在太多讲人处在正邪交汇地段的电影了,很多坏的东西推着你,好的东西也推着你。无助的状态我们拍太多了,我想讲一个有力量、正能量的故事,那种力量,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看来,郑保瑞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好。

  作为一个郑保瑞多年忠粉,这次长达一小时的畅谈,心满意足。《大闹天宫》前后的他,在心态、创作等各方面,均给人一种判若两人的感觉。
  抱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心态继续就此聊了几句,郑保瑞还是最终交了底,刨除年龄啊、阅历啊、创作体验啊这些原因,另一个促成他改变的重要因素就是——女儿。
  “妻子怀孕时,我每天盯着她肚子看,我觉得,对生命开始有一点点不一样的看法。女儿开始长大后,我老是陪她看电视,我想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我发现自己真的讲不出来。或许有一天,她能告诉我,因为她们单纯,看得更清楚……”
  啧啧,你能想象这是曾经拍出过《狗咬狗》和《军鸡》的郑保瑞说的话吗?反正我相信,我一直相信,小女孩是能改变世界的。

幕后人员:

监制
曾剑
记者
付超
责编
宋小卡
设计
廉莲
制作
韩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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